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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的門響了,夏聽月將火調小,雀躍地轉過身:“謝……”
一聲稱呼還未來得及完全講出,換好衣服的謝術已然走到了玄關。他彎腰換鞋,穿上一件新的大衣,然后推門離開。
門被拉開,又再次合上,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連一絲余光都沒有給過夏聽月。
咕嘟,咕嘟,紅豆湯鼓出了幾個泡泡。
夏聽月呆呆站在門口,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到了中午,紅豆湯已經涼透了。
夏聽月一上午什么也沒有做,就趴在桌邊,看著窗外。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下的雪,明明還是有太陽的,只是反應過來的時候,樓下樹上已經鋪上薄薄的一層白。
玻璃上糊了一層白霧,連同雪花也飄得不清不楚,夏聽月盯著盯著,起身去把窗戶給擦了一個圓圈。
透過這個臨時窺探世界的窗口,屋外的景色這才變得清晰了一些,大片大片雪花簌簌從云層中蕩了下來。夏聽月將手心貼在窗戶上。
外面太冷了,白霧很快重新漫了上來,再次阻擋了他的視線。
夏聽月忽然回過身,抓了條圍巾就往外跑。
他甚至沒有乘電梯,而是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沿著樓梯一步兩級地跑了下去了。他跑得很快,沖到室外的時候甚至有點微喘,熱氣呼在冰涼的風中,變成一團散開的霧。
他抬起手,接到了雪花,又不可遏制地想起了他的家。
雪原的天氣甚少有下雪卻還是晴朗的樣子,大多都是又深又沉的灰蒙,與巖壁連成一片。這里沒有其他的活物,只有他與雪,他往前一步陷進雪里,雪也咔嚓一下回答他。有來有回的,他一只豹子能玩很久。
但今天的雪下得很薄,薄到鞋底輕輕一磕,就輕而易舉地露出了原本的地面。
夏聽月蹲下身,小心地用指尖去觸碰雪。
沒有咔嚓一聲,或許這里的雪有些認生,不愿意同他說話。
指尖一劃一橫,在地面上留下了兩個字。
可是雪太薄,地面太硬,手指也凍得發燙。字寫得歪歪扭扭,筆畫斷續,難看極了。夏聽月跟這團不成形的痕跡對視了一會兒,還是抬手把它們都抹掉。
口袋里的手機忽然突兀響起,夏聽月在毛衣上把指尖的水珠蹭掉,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聲音有些急切:“聽月,你在哪呢?”
是祝宥的聲音,夏聽月有些疑惑:“我在家?!?
“在家?!”祝宥的聲調猛然拔高,“你不要告訴我你還在謝術家里!”
剛剛被擦掉的兩個字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夏聽月有些怔忡:“……對啊。”
“對啊,你還對?。∠穆犜?,你是不是瘋了?!”
“發生什么事了嗎?”
電話沉默幾秒,祝宥語氣復雜:“……我把鏈接發給你,你自己看吧?!?
夏聽月于是打開了他們的聊天界面,祝宥發來的是一個新聞鏈接。
指尖被冷風吹得有些發麻,他點了好幾次才打開了這條新聞。
加載完成的瞬間,加粗的黑色標題赫然映進了他的眼睛。
【震撼首發!謝家二少謝術昨日當眾出柜,疑與家族徹底決裂!當晚攜新歡高調出現在酒店門口,新歡無名指佩戴謝術私人戒指,關系已定?!】
下面還配著好幾張照片。
謝術身邊依偎著一位年輕男子,兩人姿態親密,甚至還有一張照片是這位男子抬起的手,無名指上,無名指上赫然戴著一枚設計簡約,卻足夠醒目的鉑金戒指。
報道中用詞夸張,充滿了“實錘”“真愛”之類的字眼,甚至還用上了為愛與全世界為敵這樣的句子。
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聲音,祝宥有些擔心:“聽月?……你還好嗎?你怎么了?”
夏聽月只是拿著手機,依舊蹲在雪里。
他下來的時候沒有穿外套,風隔著一層毛衣吹進了他的身體,吹得他的心臟有些發抖。
“……祝宥?!彼穆曇艚K于響了起來,在漫天大雪中輕輕落地,“戴上戒指……是什么意思呀?!?
砰——
避開城市的喧囂,一輛黑色車上,謝術一拳砸在方向盤。
“……”他低低罵了一聲臟話,“這次被他們擺了一道,謝明淵這招真是絕了,一條新聞幾張照片,就把我徹底推了出去?,F在所有人都在傳我要為了個真愛跟家族決裂,自立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