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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找的那個人,大概查的差不多了。”祝宥放下酒杯,從口袋里摸出幾張略顯褶皺的照片,“啪”地一聲攤開在吧臺光滑的木質桌面上。
每周三,程俞的這家酒吧會短暫關閉一日,只是此時內部并不蕭條,反而更加熱絡了。
角落里,一位客人毛茸茸的耳朵正隨著爵士樂的節奏輕輕抖動;吧臺另一端,另一位則放任自己覆蓋著細密鱗片的手背暴露在燈光下。
這一天,是專屬于擬態生物的營業日。
形態各異的大家顯然放松許多,沒有被認出的顧慮后,他們也可以放下時時緊繃著維持完美人形。
其實對于他們而言,顯露獸態會更舒適自在,但為了維持人類社會的秩序,除非這種完全安全的環境,或是在巨大的情緒波動、生病或受傷時,才會完全顯現。
祝宥今天也不例外。
一對金棕色綴著黑色條紋的藪貓耳朵大剌剌地豎在蓬松的栗色卷發間,平添了幾分野性的靈動。
桌上的照片有些是偷拍視角,有些則是公開場合的影像,主角無一例外都是沈煜。
“沈煜,你那個‘老板’的親舅舅,”祝宥伸手點在其中一張沈煜與人握手的照片上,“明面上是幾家投資公司和畫廊的老板,玩的是風雅。但背地里……”他的指甲移到另一張略顯模糊的照片上,那似乎是一個私人碼頭或倉庫區,“他借著沈家早年的人脈和資源,手伸得很長,尤其一些灰色地帶的地下交易。具體做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祝宥抬起眼:“聽月,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從他手里拿走什么,或者想對他做什么。但我必須告訴你,這并不容易——”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不是不容易,是太難太難。他這個人疑心重,身邊從不離人,而且……為達目的,手段恐怕不會干凈。”
夏聽月沉默地看著那些照片,嗯了一聲。
“……不過,”祝宥話鋒一轉,又從口袋里抽出一張黑色卡片,輕輕壓在那些照片之上,“機會嘛,倒也不是完全沒有。”
他將卡片推向夏聽月。
“今晚,在城東的‘云頂公館’,有一場半公開的慈善拍賣晚宴,算是這幾年圈內頂級的社交場之一,夠檔次,也夠私密。能被邀請的,非富即貴。”他歪了歪頭,發絲間的耳朵隨之靈活地一動,“按照慣例,沈煜這種熱衷于經營人脈的,十有八九會到場。”
這種級別的邀請函對于祝宥來說,似乎總是輕松弄到,夏聽月也不問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你不去嗎?”夏聽月問他。這種場合,按理說很符合祝宥的“工作”性質。
祝宥撇了撇嘴:“這種場合去多了就沒意思了。個個都像開了屏的孔雀。”他頓了頓,身體前傾,手肘撐在吧臺上,“不過,如果你需要我幫忙,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多個人,總多個照應。”
夏聽月看著那張孤零零的邀請函,疑惑道:“你不是只有一張卡嗎?我們兩個人怎么進去?”
祝宥神秘一笑:“放心,我自有辦法。”
云頂公館位于城東一座山上,門前豪車如流水,衣著光鮮的男女挽臂而行。
門口的侍應生穿著筆挺的制服,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恭敬:“您好先生,請出示一下您的邀請函。”
夏聽月換上了一套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他依言將那張燙金的黑色卡片遞了過去。
侍應生仔細核驗后,臉上笑容不變,目光禮貌地轉向他身側微微低著頭的人:“好的,這位先生,麻煩也……”
“這位不用查了。”夏聽月打斷了他,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他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地攬住了身邊人的肩膀,將對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指間纏繞著的一截細長的銀色鏈子,鏈子的另一端,赫然連接在身旁那人脖頸上一個設計精巧的黑色皮質項圈上。
被拴住的人垂著腦袋,栗色卷發垂落,遮擋了部分側臉。他姿態溫順,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正當關系”的標簽。
侍應生顯然愣了一下,目光在那條醒目的鏈子和項圈上轉了一圈。在這種頂級的私密宴會里,某些特殊的“攜帶品”并不罕見,甚至可以說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規則。他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職業素養占了上風,微微側身,讓開了通路:“二位請進。”
公館內部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悠揚的古典樂回蕩在水晶吊燈映照下的大廳中。
幾乎是在脫離門口侍應生視線的一瞬間,剛才還低眉順眼的祝宥立刻直起了腰。他極其自然地伸手搭上夏聽月的肩膀,幾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去,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就說這招行吧,看把那小哥給唬的。”他故意拉長了語調,“——金、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