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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門禁卡好像失效了。”夏聽月有些遲疑地開口。

前臺小姐查看了一下系統(tǒng)，語氣平靜地告知：“是的，夏先生，您的權(quán)限已經(jīng)在昨日下班后被注銷了。具體原因，建議您咨詢一下人事部門。”

……人事部門？

夏聽月有些茫然。他根本不知道“人事部門”在哪里，也不知道具體要找誰。他只知道自己的工作是謝術(shù)直接安排的，他甚至沒有經(jīng)歷過正常的入職流程。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將他包裹，夏聽月抱著飯團盒子，在大廳角落的休息區(qū)坐下，又站起來，目光不斷瞟向電梯口高管專用通道，期盼著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也許只是系統(tǒng)故障，或者需要重新更新權(quán)限而已。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旋轉(zhuǎn)門轉(zhuǎn)動，一行人走了進來。被簇擁在中間的，正是謝術(shù)。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外面罩著件黑色長款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側(cè)頭聽著身旁助理快速低聲的匯報，步履生風，環(huán)著一圈不容置疑的強大氣場。

夏聽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抱著飯團盒子快步迎了上去。

“謝總！”他喚道，因為感冒，聲音有一些啞。

謝術(shù)的腳步卻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偏移一分，仿佛夏聽月的呼喚只是空氣中的一個雜音。他徑直往前走，與迎上來的夏聽月擦肩而過。

距離極近的剎那，謝術(shù)的手臂不經(jīng)意地抬起，格擋了一下夏聽月試圖靠近的身體。

動作幅度不大，卻讓毫無防備的夏聽月猝然被推得一個趔趄，向后踉蹌了兩步，懷中那個精心包裹的保鮮盒也掉了出去。

“啪嗒！”

盒子摔在大理石地面上，蓋子彈開。包裹著海苔的飯團滾落出來，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沾滿了灰塵。塔被摔得有些變形，露出里面顏色鮮亮的餡料，狼狽地躺在那里。

夏聽月怔怔地看著地上那個摔壞的飯團，然后又猛地抬頭看向謝術(shù)。

謝術(shù)終于停下了腳步。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皺眉看著地面上那個摔壞的飯團上，然后又極快地掃過夏聽月錯愕的臉。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夏聽月和謝術(shù)之間，語氣公式化而冰冷：“夏先生，很抱歉通知您，您的試用期未通過，您已被正式解雇。相關(guān)補償會按流程支付到您的賬戶。請您現(xiàn)在離開。”

……解雇。

這兩個字落入了夏聽月的耳膜。

他看了看已然轉(zhuǎn)身準備離開的謝術(shù)，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沾滿灰塵的飯團。

夏聽月彎下了腰，將沾了灰的海苔碎片、散落的米粒和餡料撿回打開的保鮮盒里。

撿起最后一點殘渣后，他蓋上盒蓋，直起身，手里捧著那個盒子。

夏聽月抬起頭，謝術(shù)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他轉(zhuǎn)向那位面露憐憫的助理，輕聲開口：“好的，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就走。”

感冒帶來的頭暈目眩像一層厚重的濕布裹住了他的大腦，夏聽月走到大廳角落冰冷的金屬垃圾桶前，將盒子丟了進去。

哐當一聲，東西落入桶中。

他轉(zhuǎn)過身，渾渾噩噩地朝外走去。旋轉(zhuǎn)門將他吐出，投入外面裹著寒意的空氣中，卻沒有讓他更清醒，反而加劇了那種頭重腳輕的漂浮感。

夏聽月漫無目的地沿著人行道走著，周圍的行人步履匆匆，各有歸途，只有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他停在一個十字路口，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林醫(yī)生”三個字。

綠燈亮了。

等待的人群立刻涌動起來，像潮水撲去，夏聽月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他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手指僵硬，遲遲無法劃開接聽。

鈴聲一遍遍響，固執(zhí)地催促著，他終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顫抖的指尖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聲音淹沒在汽車發(fā)動的引擎聲，他有些聽不清電話那頭具體說了什么，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詞語：“情況波動”、“急需”、“費用”……

紅燈亮起，穿行的車流停了下來，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不耐地響起，在他耳邊拉出長長的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