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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平江早有此意,他此次受封,實在受之有愧,有功高震主之憂患,還請皇上念其多年苦勞,恩準這請求。”
李束遠沉默片刻道:“你讓朕再想想。”
張甫所言,不過是怕鳥獸盡,良弓藏。可李束遠沒有這樣的心思,或許說,他現在沒有這樣的心思。
但世事難料,朝堂變幻萬千,這一件事,又如何能以眼前定日后。
李束遠還想再說些什么,可此時張梅仙闖了進來,何小圓哎呦哎呦地喊著:“娘娘!娘娘——”
梅仙慘白著臉,直接摔跪在地上,張甫心中一跳,正聽得梅仙說:“皇上,太后娘娘她……她接到鎮國公府謀反的消息,下了懿旨去查抄鎮國公府了……”
超品國公,又怎么能如管韶和趙明挽一般,可偏偏,路平江一介武夫,口舌難辨,更不會仗勢欺人,路夫人知道消息當即病倒,而路洵仍舊在外喝酒尋歡,對此一無所知。
路平江眼看太后派來的人闖入國公府,翻箱倒柜尋找什么。不免想到當日張甫與他說的趙明挽如何栽倒的事。
可一而不可再,可再而不可三,這是他用兵常記得話,到如今,卻應到他家中來了。
又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可眼下之勢,分明有再而揚的趨勢,如此大動干戈,就是為了空穴來風的一句謀反?誰說冠南原是佞臣,那他的行事作風,太后倒學了個十足十。
路平江妄作一事莽夫,此刻就該持劍沖到宮門口,他一身戎馬,保家衛國,竟被冠上這樣的罪名!
他腰間寶劍被他握了又握,放了又放,最后,他轉身對路夫人道:“夫人,我派人送你走,你快去把路洵找了一起帶走。”
路夫人道:“將軍,眼下我和洵兒怎么走得成?況且您一聲忠肝義膽,何須擔心這樣莫須有的罪?”
“夫人!”路平江急道,“莫須有的罪也要看是誰給的,你看看這架勢,再不走,就晚了,可恨那孽子還在玩樂,你千萬帶他一起走,保住我路家血脈!”
“可……可師出無名,我們路家,也找不出這樣的東西——”路夫人恍然想起那日秀紋來送的賞賜,她雖看過,可哪里仔細檢查過,一時悲嘆,“將軍!”
“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路平江喝道。
路夫人哪里還敢多言,在路平江心腹的帶領下,從偏門出了門,找到醉酒的路洵,立馬出了京,天高路遠,不知何處去了。
路平江知道夫人已離開,也知道大概不會有人會阻攔,不過是蒙蔽世人罷了,他幾步上前,腰間寶劍搖晃著“咔咔咔”地響。
第十二章 (三)
繡紋正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進進出出搜尋的人。
卻見路平江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繡紋心一慌,路平江卻不管不顧,仗劍直出,繡紋忙道:“鎮國公!老奴奉太后的旨意辦事,你難道要對太后不敬嗎?”
路平安把劍往地上一插,“既然是栽贓成功了,也不要跟老夫拐彎抹角地,麻溜地拿出來,這樣搜來搜去,難道還要老夫看戲不成?”
繡紋板著臉,“奴婢不知道鎮國公說什么。”
路平江閉上眼,他不該回來,早知如此,不如死在路上,死在戰場上,他不能幫趙家,也不能幫冠南原,幫哪個都有今天……但是,就像把敵寇逼到山谷里,敵寇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想他大周,想他幾代衛國,到現在,竟像那賊人寇子一樣了。
他長嘆一聲,可惜老書生一片苦心了。
這時候,有人跑出來,高呼:“找到了!”
一襲龍袍被托著帶了出來。繡紋竟有些心虛,看了眼路平江,路平江冷冷道:“老夫不會跑,現在讓老夫進宮去,讓皇上,太后都來見我這個亂臣賊子。”
繡紋還未發一言,路平江已經大步前行,繡紋忙著人跟上。
可老將余威,即便她帶了這么多親兵,又有誰真敢壓解著他行走?
只是守住四方向,不敢讓他有可逃的機會罷了。
她又發現,哪怕路平江氣勢洶洶,行走帶風,可不知何時,他頭上發冠落了下來,一頭青白夾錯的發,越走越白,乃至宮門口,已經全白了。
繡紋對這位大將軍,這位鎮國公心情復雜,她比誰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她還是高聲道:“既然鎮國公要見太后和皇上,那就向他們好好解釋解釋為何鎮國公府會藏有龍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