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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瑜站在街頭碰見他,主動上前和他打了聲招呼。
自從林瑜和周恪在一起后,嚴亞東還是第一次見她。
當初兩人的事是真沒少給他震驚,那段時間他連帶著看周恪都不知是何滋味,如今見面,他心里不免又升起幾分對林瑜的憐愛,這種憐愛之情取決于他始終認為,兩人在一起是周恪親手挑破的,是他先愛上了自己的妹妹。
遠處的高樓鱗次櫛比地矗立著,粉藍的霓虹燈不停變換著色彩,夜晚的風染上幾分寒涼,從四面八方撲來,打在人身上,不禁起了個戰栗。
嚴亞東語站在林瑜對面,重心長地看著她:“妹妹啊,你是真的喜歡周恪嗎,我指的是男女之情的這種,我承認周恪這小子平時對你確實沒話說,但你千萬別分不清親情和愛情,誤把你對周恪的情感當作是男女之情,這可不一樣,你呢,比周恪小個六歲,在我心里,我也是把你妹妹當的,有些話我不好和周恪說,但還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了,小女生嘛,有時就會在愛情的路上撞得頭破血流,但你和周恪不一樣,你們是從小朝夕相伴的親人,倘若有一天你認清了這個事實,要想再從愛情里脫身,那說不定能親人也沒法做了。”
認識嚴亞東這么久,這還是林瑜第一次見他這么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同她說話,她知道嚴亞東是為了自己好,能說出這么一番話想必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明白你的意思,關于我對周恪的感情究竟是兄妹之間的依賴還是情人之間的喜歡,這個問題我想了近一千多天。我明白的。”
這話一出,又輪到嚴亞東震驚了,他挑了挑眉梢,結結巴巴的問:“什么..叫...一千多天,你——”
林瑜莞爾,平靜地說出實情:“東哥,是我先喜歡周恪的。”她語氣一頓,緩慢地說:“在很早很早以前。”
這下,嚴亞東徹底怔住,什么也說不出來。
自打周恪和他說自己跟林瑜在一起后,他就一直有種不現實的感覺。
他和周恪認識十幾年,知道他有多看重這個妹妹,他是真不希望有一天看見周恪和林瑜鬧到不可開交的一天。
是感情都會有變故,在一起會分手,結了也能離。
可他們不一樣啊,要是哪天真的走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那得多難堪。
所以,他希望兩人都想清楚。
周恪是個自立性很強的人,認準了的事情就不會變,這話嚴亞東也曾委婉地和他提過,但那時周恪是怎么說的呢,他說他和林瑜永遠不會鬧到這一步,永遠不會。
嚴亞東自知說不動他,所以今天瞧見林瑜,才忍不住又將這話提了一遍。
但,他好像把事情想復雜化了。
他們之間的感情似乎遠比他想的還要堅固。
假期的第三天,桐城桐城一夜入秋,迎來大面積降溫,推開窗,還能看見老槐樹葉子上的露水。
林瑜打開衣柜,從里面翻找出了厚實的秋裝,換上了保暖的衛衣和牛仔褲。
昨晚臨睡前,周恪說想去墓園看看林湘云和林也,上次去看他們還是在清明,如今一晃眼,竟然已經過去快半年。
吃過早餐,周恪開車帶著林瑜去了墓園。
車子開上一條盤山公路,路上不見任何車影,等到了目的地,林瑜和周恪一人捧著一束花下了車。
今天天色算不得好,天空白到有些發灰,風一過,葉子簌簌飄落,落在地上又滾了兩圈,人走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墓園幽靜荒蕪,林瑜捧著一束雛菊,在上了四五個臺階后,調了步伐向左走去,直到在第四個墓碑前停下。
相比林也,林瑜對林湘云全無印象,她留在世上的照片也少,僅有的三張,一張是年輕時和林也的姐弟照,舊照片就像是上世紀的黑白電視機,沒有色彩,經年累月一過,只能模糊地看清一個五官;第二張便是和江國華的結婚照,她穿著喜慶的紅色外套和和格子裙,笑容燦爛地迎接著屬于她的婚姻生活。
最后一張也是林瑜最熟悉的——墓碑上的照片。
四四方方的一張灰白照,女人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盡顯溫和。
許久不來,墓碑上已經蒙了一層厚重的灰,幾篇枯黃的樹葉子焉焉地落在上面。
林瑜半蹲著,伸手拂去上面的枯葉,將手里的雛菊輕輕地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