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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坦白 我喜歡你,不是簡單的兄妹之情……
車禍過后, 周恪沒再像往常一樣出門,而是一直待在家里,林瑜偶爾會聽見他和旁人打電話, 說的內(nèi)容好像是關(guān)于裝修, 她想起自己剛回桐城時, 嚴(yán)亞東說要在觀音街那邊開一家臺球廳, 林瑜便理所當(dāng)然地以為周恪是在忙這件事。
夜里又開始下起了雨,淅瀝的雨點一滴兩滴砸向玻璃,夜色濃重得像是一片潑墨,混淆著雨聲呈現(xiàn)出一種蕭條寂索的假象。
心里藏著事, 一整晚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隨意找了部電影開始看,豈料電影看完,困意依舊沒襲來, 相反地,人倒是越來越精神了。
瞟了眼左上角的時間,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居然到了十二點。
林瑜輕揉了揉眼睛,從床上起身,打算去客廳倒杯水喝。
夜色酣濃,推開門,客廳一片漆黑, 視野里, 驀地出現(xiàn)一抹猩紅的光點, 林瑜微愣, 幾乎是立刻,摁下客廳的開關(guān),燈光乍然亮起的那一瞬, 林瑜冷不丁地看清客廳的沙發(fā)上居然坐著一個人,周恪躬身在沙發(fā)上坐著,雙臂搭在膝蓋之上,眼前一團青灰色煙霧徐徐升起,模糊了他整張臉,待煙霧散去,他慢慢撩起眼簾,露出一雙在朦朧陰影中壓抑又冷沉的臉。
林瑜顯然沒料到這么晚了,周恪居然沒有休息,還坐在不開燈的客廳借煙消愁,她張了張嘴,走過去輕聲喚他:“哥?”
見她過來,周恪傾身將手里燃著的香煙摁滅,嗓音沙啞地像是糊著一層沙?。骸皣樦懔??”
林瑜眉心微折,走至他跟前站定,余光不經(jīng)意瞥見垃圾桶里一根又一根的煙蒂,瞬間,心臟像是被什么捏了一樣,抽痛一瞬,她知道周恪的煙癮并不重,從她回來到現(xiàn)在,總共就見周恪抽過兩次煙,一次是他把自己從酒店叫出來,他們在車內(nèi)發(fā)生了一段算不上爭執(zhí)的吵鬧,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見周恪情緒失控的模樣,事后,她坐在車廂內(nèi),看著他在路邊壓抑著怒氣抽完一根香煙。
而第二次,便是現(xiàn)在。
林瑜垂眼,目光在他臉上一瞬不瞬地停留著,她不知道周恪一個人在這坐了多久,但此時此刻,她眼里的周恪,滿眼都是頹然,疲態(tài)顯而易見,雙眼皮的褶皺深深凹陷。
有那么一瞬間,她真的要以為自己看見舅舅了,當(dāng)初舅舅和外婆吵完,很長一段時間,他就獨自坐在陽臺,眼神空洞的看著一點,指尖明明滅滅,身上香煙的清苦味冷冽刺鼻。
如果說林也當(dāng)初是因為那個死去的姑娘,那此刻的周恪呢。
他又是因為誰?
是因為她嗎?
她不敢深想下去。
林瑜深吸了口氣,睫毛隨著沉重的呼吸顫動著,她緩緩蹲下身,用仰視的姿態(tài)看著周恪的眼睛,“哥...你最近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是么?”他嗓音有些抽過煙后的沙啞,像是細(xì)石磨礪過喉管,顆粒感很重。
“當(dāng)然。”林瑜抿了下唇,猶豫了一瞬,繼續(xù)說:“好像自從酒店過后,你就一直不開心?!?
聞言,周恪低下頭,眼梢沉沉的看著她,他知道從小到大林瑜一直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她總能從一堆問題中直擊痛點找到最關(guān)鍵的利害點。
就如此刻,她直白了當(dāng)?shù)靥舫隽嗽斐梢磺械年P(guān)鍵點。
他沒法說是,更沒法看著她的眼睛,周恪轉(zhuǎn)過頭,模棱兩可地催促她:“時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但林瑜怎么可能會聽呢。
她依舊站在原地,銳利的目光一寸一寸在他臉上梭巡著,好像非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不對的端倪來。
過了很久,她終于開口,問了一個周恪怎么也無法回答的問題:“哥,你不喜歡從逸是嗎?”
話落,周恪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他眼里的神色終于發(fā)生了松動,他坐在林瑜跟前,低頭看著她,深色瞳孔幽暗復(fù)雜,良久,他終于反問道:“難道我應(yīng)該喜歡嗎?”
這話說得太有歧義,但誰也沒再去解釋和追問。
林瑜:“你不喜歡他,那你希望我找一個什么樣的男朋友,是體貼的,事業(yè)有成的,還是溫柔的?!闭f到最后,林瑜聲音一頓,直白的看向周恪,眼睛忽閃忽閃,“還是說,像哥哥這樣的?”
周恪猛地抬頭,眼里像有一團霧,林瑜也看向他,一眨不眨地凝望他,好像真的在期待他說出一個答案,室內(nèi)安靜到只剩窗外的雨聲,沉默像是無聲的對峙,兩雙眼睛銜接上的那一霎,誰也沒有避閃,周恪覺得四周有些躁熱,他說不出任何形容詞來應(yīng)答林瑜的問題,就好像無論什么樣的,都能被他挑出刺來。
但林瑜還在看他,她在用目光逼他回答。
周恪望著她,“至少應(yīng)該比現(xiàn)在這位好。”
林瑜:“比現(xiàn)在這位好,你又會滿意嗎,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從逸,如果說你之后的不滿都是基于那場車禍,那從一開始呢,一開始莫名其妙的敵意又是因為什么?你對從逸不滿的究竟的是他這個人,還是說,是他作為我男朋友的這個身份?!绷骤ねnD了一下,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讓人無法回答的問題:“是所有擁有這個身份的人都會引起你的反感嗎?哥哥。”
她語氣陡然加重,重點落在最后兩個字。
這再平常不過的稱呼卻在此刻變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