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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平靜之下,卻壓著千鈞殺意。宋瑜微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不覺往蕭御塵身上靠了靠,汲取著他的暖意,低低地喚了一聲:“御塵……”
蕭御塵深深吸了一口氣,似在極力壓下胸中翻騰的怒濤。再開口時,語氣已柔和許多,指腹緩緩從頸側移上,輕撫過他的臉頰、耳尖,最后停在唇邊,聲音低啞如絮:“瑜微,告訴我,他對你做了什么?”
宋瑜微垂眸,睫影輕顫,喉結滾動,斟酌良久,才艱難啟唇:“他……他說,我也是你的‘天命’……他要……”
話至唇邊,羞恥與難堪如潮涌上,他聲音漸弱,終是語不成句,再難續下去。
寢房內久久無聲。
宋瑜微等不到回應,只覺周身溫度一寸寸沉下去——蕭御塵未動,未言,連呼吸都似凝滯了。可那股自他身上彌漫開來的冷意,卻比窗外夜雨更刺骨,仿佛空氣都結了霜。
他心頭微顫,咬了咬唇,終于強壓下喉間的澀意與殘余的羞愧,低聲道:“我……我沒事。雍王妃及時趕到了,他沒能……沒能得逞。”
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在剜著他的心,可他依然盡己所能地平靜和清晰,既是在安撫蕭御塵,又是在為自己尋得一絲體面。
“瑜微,”蕭御塵聲音低沉,仿佛從胸腔深處緩緩涌出,“上回在承天寺,你曾對我說——世上沒有那么多‘若不是’。如今,我也不去想那些無用的假設。你還在我懷里,安然無恙,便已足夠。”
他頓了頓,下頜輕抵在宋瑜微的發頂,氣息溫熱,話語卻冷如寒刃:“可這筆賬,我必親手討還。”
宋瑜微埋在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也能察覺到那話語里壓抑的怒火。可他不想再提雍王,不想讓那人的陰影,再擾了這難得的安穩。周遭靜了下來,只有窗外的雨聲依舊淅瀝,伴著兩人交疊的呼吸,纏纏綿綿。
良久沉默后,宋瑜微終于鼓起所有勇氣,唇幾乎貼著他衣襟,以幾近耳語的微顫聲,輕輕問:“御塵……可否……行云涉雨?”
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花墜水,卻在寂靜中蕩開一圈漣漪。
蕭御塵的身子猛然一顫,像是被這直白的渴求驚得怔住,喉結滾動,低啞的嗓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瑜微?”
宋瑜微聞聲抬眸,目光直直撞進蕭御塵的眼眸深處,那里翻涌著驚愕、疼惜,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遲疑。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怯意,聲音雖輕,卻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篤定,再問了一遍:“御塵,允么?”
蕭御塵的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臉頰,指尖的溫度燙得驚人,動作里滿是憐惜,語氣卻仍帶著猶疑:“你受驚不久,身子可受得住?”
他輕笑一聲,抬手握住蕭御塵的手腕,輕輕一帶,將少年天子溫熱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胸口:“你我相別多日,我……我甚而以為,此生再難與你相見。如今你竟還是來了……御塵……我……”,話至末處,卻忽地頓住,眼底掠過一絲難掩的不安,聲音幾近囁嚅:“莫非……你不愿?”
蕭御塵喉間碾出一聲低嘆,所有猶疑與遲疑,都在這聲輕顫的問詢里煙消云散。他沒再說話,只是俯身,溫熱的唇瓣有力地覆上了宋瑜微的唇。
這個吻來得洶涌而纏綿,帶著失而復得的珍視,又藏著壓抑許久的渴望。宋瑜微微微睜著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隨即溫順地閉上眼,抬手環住他的脖頸,主動回應著。唇齒交纏間,呼吸漸漸紊亂,溫熱的氣息混在一起,如春水漫過冰河,悄然融化了最后一絲寒意與隔閡。
蕭御塵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脊背,力道輕柔,一點點褪去他身上的衣物,指尖所過之處,激起一陣細碎的戰栗。
他只覺渾身滾燙地驚人,卻不曾有絲毫的抗拒。
偶爾溢出的低喃與輕喚,混著室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在靜謐的寢房里漫開。紅燭搖曳,光影斑駁,將相擁的身影拉得綿長,烘托出這一夜獨有的親密、繾綣與安心。
次日宋瑜微醒來時,窗外已不復昨夜的陰雨,竟難得地透進了暖融融的陽光。晨曦透過雕花窗欞,在錦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與昨夜的溫存氣息,讓人周身酥軟,仍愿在夢中。
他自然而然地側過身去,想尋那熟悉的溫熱身影,指尖觸到的卻只有一片微涼的被褥——蕭御塵已不在他身邊。心口驀地一緊,昨夜的安穩仿佛瞬間被抽走,一絲忐忑悄然爬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