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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御嵐沉思片刻,聲音低而緩,帶著一絲遲疑:“我真的不知道父王有什么具體計劃和安排。他只叮囑我,若有機會,便設法將宋賢君引入王府,他自會處置。”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似在回憶什么,繼而道:“但有一件事,我一直覺得蹊蹺,是發生在文瀾書院的。”
他抬眼看向宋瑜微,目光微凝:“跟著我的鄧管家,每次隨我去書院,總會獨自離開一陣子。起初我并未在意,只當他去辦些私事。可有一次,我無意間將此事說與清越聽了。清越好奇,便悄悄尾隨,結果發現——鄧管家竟是去了書院后山那處偏僻、少有人至的藏書閣。”
“那藏書閣,”他語氣漸沉,“其實從未完工。因選址不佳,地基屢屢塌陷,修了又停,停了又修,如今早已荒廢。平日里總有零星工匠進出,但書院的學子與先生都避而遠之,嫌那地方陰冷又不吉利。”
“清越回來后告訴我,他親眼見鄧管家進了藏書閣,且未久留便匆匆離開。我后來旁敲側擊地問過鄧管家,他卻語焉不詳,只說是‘奉王爺之命’,再問便要么沉默不語,要么推脫給父王。”
蕭御嵐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最奇怪的是……清越那夜又獨自去探了一回。他說,藏書閣外雖無守衛,卻燈火未熄,且隱約有人影走動。他想靠近,卻被一股無形的警惕逼退——仿佛那里日夜都有人值守,根本無法近身。”
他望向宋瑜微,眼中浮起一層深重的憂慮:“賢君……那藏書閣,興許那處,不只是藏書那么簡單。”
宋瑜微聽罷,心頭一緊,萬萬料不到清越的膽子竟然這么大,仿佛那個逃課貪玩的孩子依然心性未改。只是若非這般,文瀾書院這線索只怕也不易尋到。
雍王妃聞言,眉心微蹙,思量良久,終是苦笑一聲,搖頭道:“妾身見識淺薄,實在想不到那里還能藏些什么。”
宋瑜微卻未接話,只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浮起一層冷冽的清明,他嘆了口氣,低聲道:“王妃不必再琢磨了……在下,大概已經猜到了。”
見雍王妃和蕭御嵐不約而同地看向他,他不覺伸手,指尖揉上了眉心,撫平眉宇間擰起深深的褶皺。他將聲量壓至幾近耳語:“長干定慧寺內藏的是錢,蘆花蕩中暗備的應是戰船——那仍缺少的一項……那藏書閣并非修不好,只因里頭的根本不是筑屋工匠,而是……專司組裝強弩、打造軍械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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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收線階段,確實比較沒激情哈。
第109章
111、
宋瑜微話音剛落, 雍王妃與蕭御嵐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面色霎時慘白如紙,血色盡褪。
蕭御嵐更是如遭雷擊, 猛地站起身, 膝頭狠狠撞上椅沿,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渾然不顧失態,急聲追問:“戰船?什么戰船?江南雖水網縱橫, 可打造戰船絕非小事!父王他……他怎會有這般手筆?那戰船竟藏在蘆花蕩?我竟半點不知情!”
他聲音微顫, 眼中滿是慌亂與難以置信。蘆花蕩水道縱橫、蘆葦蔽天,確是天然的隱秘之所;可私造戰船,無異于公然謀逆——此罪一旦坐實, 雍王府滿門難逃抄斬之禍。
“這……這怎么可能?”他轉向宋瑜微,眼神中透出近乎絕望的無助,“宋賢君,你所言……可有實證?”
宋瑜微靜靜望著他,幾不可察地輕輕搖頭,卻仍字字如鐵, 聲沉千鈞:“那世子可知, 你父王將本該用于河堤修繕的木料,假借‘書院修繕’之名盡數調走?而那批木料,皆是上等的硬松與鐵力木——防水防腐,堅逾尋常梁柱。”
他頓了頓,目光如刃,直視蕭御嵐:“依世子之見,這般木料,又能用在何處?”
蕭御嵐緊緊咬著顫抖的嘴唇,一眼不發。
雍王妃終究不是尋常婦人。雖在乍聞此訊時亦驚得面色慘變, 但只垂眸斂容片刻,神色便已沉靜如水,唯眼角尚余未干的淚痕。她緩緩開口,聲音低而穩,卻透著徹骨的寒意:“他既已走到這一步,便是孤注一擲,再無退路了。先生所言,恐怕不虛——文瀾書院中所藏,正是用以起事的……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