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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欣喜剛要浮上心頭,耳際便傳來“咔嗒”一聲輕響——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一雙靴子踏在青磚上的腳步聲緩緩傳來,步伐平穩,節奏均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腳步聲在床榻前停下,下一瞬,一道低沉的輕笑在頭頂響起,愉悅之外,是洞悉與玩味。
這笑聲不長,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宋瑜微心中所有的僥幸——
雍王。
宋瑜微渾身一僵,脊背瞬間繃得筆直,像張拉滿的弓。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舌尖卻只嘗到一絲干澀的苦意
“范思塵。”雍王的聲音低沉含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打趣,“這名字取得倒是雅致。思塵,思塵……卻不知你思的,是這江南的萬丈紅塵,還是那皇宮龍座上,名叫蕭御塵的那個人?”
宋瑜微正凝神應對雍王的試探,忽然覺得蒙眼的黑布被人輕輕一扯,緊接著眼前猛然一亮,刺目的光線讓他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片刻才緩緩適應。
待視線清晰,他抬眼望去,床榻前立著的,果然是雍王。
他面容依舊儒雅,只是數月未見,鬢角似添了幾縷銀絲,那雙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鷹隼般的銳利的眼,此刻此刻正落在他身上,帶著不動聲色的審視。
依然像在打量一件罕見的器物。
宋瑜微如墜冰窟,卻仍不甘示弱,迎上雍王的目光,未有一絲躲閃。
雍王緩緩俯身,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床榻邊緣的錦緞,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此前與你幾次相見,便覺你雖非傾城之貌,神態舉止間卻自有一番清潤動人的氣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瑜微緊繃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依舊帶著親王的雍容,卻自生出一份殘忍:“犬子既將你‘請’到府中,也是一片‘孝心’。本王倒生出幾分興致,想親自領教一番——能讓御塵那孩子放在心上,視若珍寶的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能得他這般看重。”
雍王的指尖順著錦緞紋理輕輕滑動,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隱約傳到宋瑜微的手背,讓他不覺往回縮了縮。他這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雍王的眼睛,對方的指尖頓了頓,隨即抬眼,墨色瞳仁里的銳利又深了幾分。
“怎么,怕了?”雍王的聲音依舊平緩,卻像一塊石子投入宋瑜微的心湖,漾開層層漣漪。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重而急促,撞得胸腔發疼。
雍王緩緩直起身,走到窗邊,抬手推開半扇窗。夜風帶著庭院里的桂花香飄進來,拂過宋瑜微的臉頰,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涼,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他看見雍王的側影映在窗紙上,玄色蟒袍的衣擺隨夜風微動,姿態依舊從容,仿佛此刻,他不過是在賞玩庭院夜景。
“本王聽說,你自請出宮,還是趁著皇帝不在宮中的時候。”雍王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宋瑜微身上,“既是得了這般天大的良機,逃出了那座困住人的宮墻羅網,為何又要改名換姓,偏偏跑到本王的江南地界來?若說你是厭了京城風波,想尋個清凈,可你偏偏要取‘思塵’作名……這里頭的緣由,你總該有個說法吧?”
雍王踱步回到床榻邊,抬手將垂落在宋瑜微頰邊的一縷發絲輕輕撥開,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麻意。
宋瑜微渾身一僵,將頭偏轉,同時閉上了眼睛。
雍王見他這般模樣,低低笑了一聲:“怎么,不肯說么?還是說,‘軟紅塵’的藥性未散,依舊開不了口?”
他話語溫和,手上動作卻未停歇,緩緩俯身,指尖順著宋瑜微的下頜線輕輕劃過,冰涼的觸感讓宋瑜微的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先前御嵐行事魯莽,多有得罪,本王替他向你賠個不是,還望你莫要見怪。”
這話聽似客氣,可那步步緊逼的姿態,卻讓宋瑜微心頭的屈辱與憤怒愈發濃烈。他能感覺到雍王的氣息越來越近,帶著淡淡的沉香,壓迫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終于,在雍王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衣領時,宋瑜微猛地睜開眼,拼盡全身力氣掙扎著偏過頭,嘶啞地喊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