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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微坐在角落,望著弟弟意氣風發的模樣,眼中悄悄漾開一絲暖意,心中滿是欣慰。只是這份心緒未久留,他便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書院和眾人的動靜。
文會漸近尾聲,眾人正沉浸在詩詞唱和的余韻中,蕭御嵐忽然起身,目光落在角落的宋瑜微身上,笑著抬手示意:“諸位,這位范小先生南渡而來,畫技卓絕,不如請范先生當場揮毫,給咱們這荷風文會留個念想?”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目光齊刷刷投向宋瑜微,滿是期待。
宋瑜微先是微怔,心中暗忖,蕭御嵐這般刻意推舉,怕是早有預謀,推脫已是不及,倒不如順水推舟,若能借此畫作,將有意“敘舊”的心思通過這位世子爺傳遞給其母雍王妃,便是大善。
他不再推辭,起身拱手笑道:“世子與諸位抬愛,在下便獻丑了。”
下人很快備好宣紙筆墨,宋瑜微提筆蘸墨,手腕輕轉間,筆尖已落在紙上。他未畫荷塘盛景,只取一枝亭亭玉立的荷箭,花苞飽滿欲綻,翠色荷莖挺拔修長,其上棲息著一只閉翼斂聲的蟬,羽翼紋路細膩,神態沉靜如禪,寥寥數筆便勾勒出清寂雅致的意境。
畫罷,他略一沉吟,提筆在旁題跋:“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莫道蟬無語,心通意自通。”
蕭御嵐立在一旁細細端詳,目光掃過那噤聲的蟬與題跋詩句,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亮光,隨即撫掌贊嘆:“好!畫境清雅,詩句更是意蘊深遠,范小先生果然名不虛傳!”
世子話音剛落,周遭眾人早已圍攏過來,交口稱贊。
宋瑜微立于畫前,笑著謙道:“諸位謬贊了,不過是即興涂鴉,難登大雅之堂。”嘴上說著客套話,目光卻悄悄掠過人群——宋清越擠在最前面,臉頰因興奮漲得通紅,嘴唇抿得發白,顯然是按捺著想要開口相認的沖動,生怕自己一時失言露了破綻。
他的視線又掃向角落,卻見溫折吾并未像其他人般圍攏過來,依舊獨自坐在原位,手肘撐著桌沿,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復雜難辨,不似先前那般帶著嘲弄,反倒多了幾分若有所思的探究,仿佛在琢磨畫里藏的深意,又像是在揣測他這個“范思塵”的來歷。宋瑜微心中微動,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只作未察,繼續與眾人謙遜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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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親愛的各位天使讀者,下周更新頻率為一到兩章。
這文已經從狗血爬向了某種不知名的架構,開始走向尾聲,所以作者需要好好地琢磨。
爭取不做爛尾狗。
鞠躬~
第97章
99、
世事難料, 宋瑜微從未想到,打破他在江南困局的,不是別人, 竟然就是那位在文會中初識的溫折吾。
文會過后, 江南的梅雨像是被扯斷了線, 淅淅瀝瀝連著下了三日,未曾有半分停歇。雨絲織成密不透風的簾幕, 將姑蘇城裹進一片潮濕的氤氳里, 青石板路被浸得發亮,檐下水流成線,敲打著階前青苔, 平添幾分沉悶。
宋瑜微閉門不出,他雖是自認極有耐心,然而無論蕭御嵐還是雍王妃都毫無動靜,也難免讓他疑慮叢生,偶爾從范公口中聽聞城郊圩堤險情漸露,心中愈發焦躁。
這一日午后, 雨勢非但未歇, 反倒愈加急促,雨水如斷珠般傾瀉不止。方才才點起的油燈忽而在濕意中搖了搖,未及穩住,院外便傳來急促的銅鑼聲,與人聲嘈雜疊作一處。
“南門圩堤失守!官府征調城中青壯——!”
范公匆匆推門而入,衣裳上帶著濕意,眉間壓著驚慌:“瑜微!城南石湖那頭出了滲口,縣衙急著征夫,恐怕要連夜去堵!”
宋瑜微心中一震, 胸腔像被雨聲敲了一記,原本那點煩躁霎時被拋在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