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頑且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尋思著如何將前因后果慢慢道來,范公已笑著走上前,對兩人道:“你們兄弟久別重逢,可是天大的喜事!你們先聊著,我去街口鹵味鋪割塊醬牛肉、斬只鹽水鴨來。”
宋清越連忙起身要推辭,卻被范公按住肩頭:“小公子莫客氣,你哥這些日子孤身在此,可盼著親人呢。”
“多謝范公。”宋瑜微心中暖意翻涌,朝范公微微頷首,眼里滿是感激。待范公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他才示意宋清越重新在廊下坐下,,心念一轉,卻是脫口問道:“清越,你和爹娘還時有信件往來么?二老如今身體可好?家中……現在又是什么情形?”
聽兄長問起家中境況,宋清越臉上的喜色瞬間淡了幾分,臉色不由微黯。他輕輕嘆了口氣,垂眸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宋瑜微,語氣帶著幾分澀然:“哥,自從你、你離開后,家中很是亂了一陣。嫂子…… 啊……”話到此處,他猛地頓住,有些狼狽地撓了撓頭,眼神局促地望向宋瑜微,見宋瑜微神色平靜,并未露出半分不悅,這才松了口氣,繼續道,“沒多久嫂子也走了,是她娘家直接派人來接的。臨走前,嫂子還拉著我說,命運弄人,世事無常,她……總歸是怨不得人,都是命數。”
宋瑜微聞言,不由垂眸,一時之間,只覺心如刀絞。
雖說他與蕭御塵的情緣便起于這陰差陽錯,但是那位曾為他妻的女子,卻是何其無辜?她本應得一世安穩,卻因他卷入風波。偏她又是那般深明事理,臨走前連一句怨懟都沒有,這份大義,更反襯得他當時的怯懦與卑微多么可笑。
他閉了閉眼,眼中又酸又澀。這一筆虧欠,沉甸甸壓在心頭,他竟不知,往后余生,該如何償還。
宋清越見他臉色驟然蒼白,眼中滿是痛楚,連忙往前湊了湊,輕聲安慰:“哥,你別太難過。嫂子回娘家沒多久,我就聽人說,她娘家托人牽了線,嫁到了外地一戶殷實的大戶人家。那戶人家家風好,聽說對她也敬重,想來日子不會比在咱們家差的。”
宋瑜微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澀意,緩緩點了點頭,抬眼看向宋清越:“那爹娘……如何?身子可還硬朗?”
“硬朗啊。”宋清越笑了,這一笑,宋瑜微熟悉親切的那個幼弟又回來了,“你知道娘那脾氣,這次到江南赴任,要不是爹鼎力支持,反復勸說娘,我還難以成行呢。”
宋瑜微聞言,微微一笑,低聲道:“編修是正經差事,你能有這番前途,甚好。”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那……爹娘他們,對我……入宮之事,可有什么說法?”
宋清越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眼神變得有些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扇柄,吞吞吐吐道:“這……哥……”
“直說無妨。”宋瑜微見弟弟這般吞吞吐吐、神色遲疑,心中早已猜到七八分,語氣依舊溫和,只是手指指尖卻悄然掐緊。
“那,那哥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宋清越還是有些遲疑,卻終究嘆了口氣,低聲道,“爹倒是看得開,總跟我說,圣上當時雖把你帶走,但并未降罪,想來不會對你怎么樣,讓我別太擔心。可娘她……她心里還是介懷得很,總念叨當初若不是你非要去救晚兒姐姐,家里也不會鬧到那般田地,說你……說你入宮一事,丟盡了宋家的門楣。”
“丟盡了宋家的門楣……”
宋瑜微低聲重復著這句話,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一陣尖銳的疼瞬間蔓延開來。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溫和平靜已蕩然無存,只剩密密麻麻的痛楚與澀然。
不等宋清越再說些什么,他霍然起身,走到院中,仰望向天際。
雨雖已停歇,但依然陰云密布,未見有光。
宋清越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不覺也跟著站起身,張了張嘴想開口安慰,可目光落在宋瑜微臉上時,卻又生生頓住。
他兄長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眸中翻涌著清晰可見的痛楚,宋清越不敢出聲,只好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