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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如裘家銘、施天和這些和喬朗也相性好的意外,可是朋友歸朋友,要蛻變成另一個層面意義上的交往,那可就是截然不同的處境。
童巧晃悠著椅子,慢吞吞地說:“你知道馮德山嗎?”
喬朗對這個名字有點模糊的印象,想了下:“是上幾屆的特招生學長?”
“對。”
童巧應了聲,聲音低沉下來:“他是個難得的omega,來了學院后,就依附了一個alpha學長。聽說當時有了這個學長的庇護,他過了一段很不錯的日子。”
喬朗沉默地聽著,其實這樣的事情在他們這一屆也不少有。
鄭曉南這樣的人,能夠理所當然地讓人來派發邀請函,就也說明在許多人的眼中,他們這些特招生就是這樣的存在。
也許是因為馮德山很對那個學長的胃口,也可能是剛好他們兩個相性好,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那個學長的身邊只有馮德山一個omega,也有些人覺得他們是情侶。
大概馮德山也是這樣覺得的。
但是在那個學長的畢業典禮那一天,他醉醺醺地把馮德山送給了他一個學弟,并且笑嘻嘻地說:“他用起來可舒服,我誰都沒舍得給,單給了你,看我對你多好。”
說出這話的時候,那個學長看都沒看馮德山一眼。
誰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第二天,馮德山跳湖了。
喬朗屈指揉著額頭,很清楚童巧這么拐彎抹角地和他說這個故事的原因。
如果只是尋常的戀愛,就算不知道喜不喜歡,也可以談一談再說。青春歲月,肆意妄為的年紀,不就是這樣?
可在這里,太過自以為是,是會要命的。
誠然馮德山自|殺的行為太過極端,可這樣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甚至于有段時間,學院里最流行的一個游戲,就是找一個最骨頭硬的特招生,然后用盡各種手段去蠱惑他。要是誰能讓這特招生上鉤,讓他心碎,就會成為最后的贏家。
至于賭注?
只要看到特招生痛哭流涕的丑陋模樣,不就是最大的滿足了嗎?
“……我不覺得,”喬朗在這寂靜中開了口,驚覺自己的聲音居然有些艱澀,“時生夏會是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又很快補充一句。
“這不意味著他不惡劣。”
聽到這話,童巧沒忍住笑出聲來:“你這到底是要夸他,還是想要罵他?”盡管是在宿舍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可是在說到后面那半句時,童巧還是沒忍住縮了縮脖子,像是害怕被什么人聽去一般。
時生夏的名聲,可見一斑。
是惡劣的,殘暴的。
只是喬朗覺得,他那樣的人,他那樣的性格,應該是不屑于做出這樣的事。
這種戲耍的事。
聽了喬朗的話,童巧深深地嘆了口氣,整個人趴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說:“但這不是更可怕了嗎?”
如果只是要玩弄,戲耍,那只要隱忍過讀書的這些日子,假意敷衍之類的,怎么都能熬得過去……可要是真心實意的,那就更完蛋了。
特招生是沒有退路的。
他們必須拼盡全力讀書,但凡在這個路途上有任何阻礙,都會叫他們難以為繼。
如果交往的對象是一個一句話就能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甚至一槍崩了你也沒有人會在乎的強權者,這種與生俱來的不平等,怎么能安定得下來呢?
喬朗幽幽地說:“插播一下,就算沒交往,他也能一槍崩了我。”
童巧想笑,但實在是笑不出來。
他盯著喬朗的臉哎呀呀地苦惱起來,“你怎么就惹上這樣的一個大|麻煩呢?”
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來回滾動自己的臉,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說了那么多,那你呢?”童巧認真地問,“你對時生夏,是什么感覺?”
喬朗想著會所那天看到的遍地尸體,想著那天亢奮嗜血的alpha,他在誘發劑的催使下竟是更加歡愉,好像收割生命就是他最熱愛的事情……那是遠比其他學生還要殘暴,冷酷的行為。
他不想承認,可是在回來后的那幾天,喬朗還會做噩夢。有時候是尸體,有時候干脆什么都沒有,就只是一片血紅。
驚醒的時候,喬朗揪著衣服,喘著氣。
整個人好像跑了兩千米那樣虛脫。
唯獨有一次,做了一個不一樣的夢。
他夢到那張奢靡的四柱床,垂落下來的床帳若隱若現,靠在床頭的男人赤身裸|體,華美而強壯的身軀像是完美的藝術品。
聽起來像個春|夢。
因為夢里的人所做出來的行為,正是那一天他所親眼目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