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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蔣震又問。
“我……”那男人的聲音哽咽起來:“我的婆娘,怕是要不行了。”
第31章 去縣城治病
“你婆娘怎么了?”蔣震皺眉問道,他這些日子和這個男人見過幾次,也見過他的兩個孩子在河邊摸魚摸蝦或者弄吃的,但沒見過他的妻子,沒想到竟然就要不行了。
“病了。”這男人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把臉上的混著淚水的雨水擦去。
他們這些漁夫,日子過得其實都不怎么好。
他們沒有自己的土地,沒個落腳的地方,雖說能打魚賣錢,但收入其實很微薄,也就能維持住日常生活而已,人一旦病了,常常就只能熬著。
他那婆娘一開始只是肚子疼不舒服,他也沒當回事,結果這幾天又拉又吐還燒了起來,一下子就瘦脫了形……
昨兒個天晴,他拿著全部積蓄帶他去看了看,結果大夫說要治好少說要二三十兩的銀子,這還不保證一定能好,至于不治……那就只能等死。
他是搖著船從很遠的地方來這里討生活的,在這邊無親無故,想借錢也沒地方借,手上唯一值點錢的就是那條船,但這邊需要船的人都不缺船,不需要的……誰會要買這么一條破船?
更何況這船是他的家,把船賣了,他們這一家子的人,也就沒地兒去了。
這漁夫名叫王海生,他嘴里的婆娘其實是個雙兒,叫孫小山,是他從河里撿的。
像他們這樣沒有自己的地,甚至都沒個落腳點,把船當家的人,娶媳婦很難,稍微疼惜自家孩子一點的人家,都不會把女兒或者雙兒嫁給這樣朝不保夕還四處跑的人,因而王海生當初也跟蔣老大一樣,二十五六歲了,都沒娶上媳婦。
然后有一天他正在捉魚,看到有人從遠處飄來,就撿起來了一個雙兒。
這孫小山也是個命苦的,他娘早死,爹又娶了后娘,便一直受苛待,后來才十五六歲,就被賣給了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做填房。
他嫁人之后,那老男人對他不錯,倒是過了段時間的好日子,然而沒兩年,那老男人就病死了。
老男人死了之后,就是老男人的兒子當家,按理他這個后娘怎么著也能有口飯吃,不然改嫁了也成,偏那老男人的兒子對他動了歪心思想要強逼他,而那老男人的兒媳婦兒心里不忿,嚷嚷出來,還找來娘家人打了他一頓。
他日子過不下去了,就投了河,后來被王海生撈起來,很是感激,便和王海生一起過日子了。
他們在一起已經十年,有兩個孩子,大的叫王魚兒,是個雙兒,今年九歲,小的叫王大牛,今年六歲,是個男人。
中間他們其實還有過一個孩子,但沒能養住。
他們一家子雖然窮,但日子倒也過得很開心,不曾想孫小山突然病了。
王海生說著說著又哭了,蔣震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在現代,人們一直抱怨看病難看病貴,但跟古代一比,其實那會兒看病的價格,已經低得令人發指了,還一點都不難。
這古代,才真的是看病難看病貴。
何成縣總共就那么幾個大夫,其中有幾個還只是懂點皮毛,想也知道看病有多難,至于貴……
趙金哥的母親趙劉氏當初得的病放現代絕不是什么大病,結果找大夫治了一段時間之后,趙家就不得不把地給賣了……
說起來,那時候何西村的人還覺得趙金哥的父親趙富貴不知所謂……他們這些鄉下人,哪個不是生了病就熬著的?賣地治病這不是腦子有毛病嗎?趙富貴要是不賣地,就算趙劉氏病死了,也能娶個寡婦回來暖被窩,指不定還能再給他生個小子。
在這古代,普通人那是病不起的,病了只能等自己慢慢好起來,王海生的婆娘病了,還是急癥,他沒錢給他治病確實只有死路一條。
“你帶我去看看。”蔣震道。
“你會治病?”王海生驚喜地看向蔣震,他雖然在何西村這邊住了一段時間了,但村里人排外,并不接觸他,他也就不怎么接觸村里人,倒是并不認識蔣震。
看蔣震挺有氣度,他還當蔣震懂治病——村子里大多沒有大夫,但偶爾倒是會有那么個稍微懂點草藥的人。
蔣震沒說話。
他當然是不會治病的,雖然學過急救,但他學的急救,那是怎么給人止血縫傷口的,人家卻是肚子疼發燒。
他要是知道那孫小山得的是什么毛病,身邊還有個現代的藥房,指不定還能退燒藥什么的給人找出點對癥的來,但他不會把脈,壓根就看不出對方得的是什么毛病!
他要去看看,只是想瞧瞧那孫小山還能不能救得活……
王海生偷偷地拿眼睛去看蔣震,瞧見蔣震面無表情八風不動的樣子,一顆心莫名地就安定下來,也不像一開始那么傷心絕望了。
王海生帶著蔣震去了他的船上。
江南本就多雨潮濕,雖然這兒的人都習慣了這樣的氣候,但最近一直下雨,也是讓他們很不舒服的,蔣震就因為覺得家里濕氣太重老在家里點火除濕氣,都快將那茅草屋里堆著的柴火給用光了。
結果他的泥屋濕氣重,這船上,卻是比他的泥屋濕氣還要重!
別的不說,首先這環境,就不適合病人居住了。
等蔣震進了船艙,看到里頭竟然還掛著一條發霉的魚之后,更是有些無語。
王海生也有些尷尬,魚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他扯了那魚,就直接往外一扔扔進了河里:“這兩天我都沒顧得上收拾家里……”
當然,這也是最近天氣太潮濕,東西才會這么容易發霉。
“爹。”兩個孩子走了過來,他們眼睛都紅通通的,想來之前也在哭。
“你們娘怎么樣了?”王海生之前哭得厲害,在兩個孩子面前,倒是表現的很鎮定。
這個家還要有人撐著才行。
“娘又吐了,苦膽水也吐出來了。”大點的那個眉心有顆紅痣的雙兒哽咽道。
蔣震皺了皺眉頭往里走了兩步,便瞧見了床上的病人。
這時候的大戶人家,那是很講究的,他一個男人絕不會讓他走到一個雙兒床邊去,不過窮苦人家倒是并不在乎,王海生還主動招呼蔣震讓蔣震給自己的媳婦兒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