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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小姐勾了下唇，輕輕擦拭掉濺在臉上的酒液，不為所動地促狹道：“沒關(guān)系，這里很多酒，你都可以嘗。”

“是么。”我挑了下眉，溫和地微笑著，轉(zhuǎn)身看都不看，就又拿出一瓶藍色瓶子的洋酒，朝瘋子小姐頭的左側(cè)扔了出去，砸在了她身后的墻面，酒瓶炸裂開來，碎片墜向地面，撞到了沙發(fā)又彈向別處，然而瘋子小姐面不改色，依舊一副輕松閑適的模樣，甚至開始給我介紹，哪些酒味道比較好，合適我，作為一個有禮貌的人，我依然挨個試了下手感，摔起來都那樣，就是重量不同罷了。

瘋子小姐眼都不眨一下，任我摔酒瓶，還溫柔地提醒我，“小心一點，地上全是碎玻璃，不要弄傷了自己。”

我看著滿地的狼藉，地上的酒就像泛濫的洪水，已經(jīng)沒有可以走的干地，我的鞋子也被紅酒染地不堪入目，濕漉漉的，十分難受，聽了瘋子小姐沒事兒人一樣的溫馨提醒，還有那煽風點火鼓勵我去破壞這里的態(tài)度，都讓我不爽到了極點。

這不是如她意了嗎？還浪費了食物，就算是酒。

“夢幻小姐，還真是溫柔吶。”就當我轉(zhuǎn)身背對著她準備停止這種行為時，瘋子小姐從身后摟住我，我抗拒地猝然皺起眉頭，就要用胳膊肘向后撞去，奈何她極有技巧地把我牢牢桎梏在懷里，胳膊環(huán)住我扭動不止的腰，一手順著我的手腕覆蓋住我的手，她帶著我推向擺滿名貴的酒的展示柜，“這樣比較有效率。”說完一用力，展示柜瞬間傾倒，五花八門的洋酒就如同花朵，從中傾斜飛出去，瘋子小姐先一步帶我遠離，我們貌合神離地擁在一起，就像在觀看春節(jié)里的煙花，望著它們一個個墜落，炸裂，迸射，濺起一片片水花和玻璃碎片，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曇花一現(xiàn)的色澤與光線。

和我內(nèi)心深處的某一幕虛無縹緲地重合上了。

第26章

我不搭腔, 從她懷里掙脫開，面無表情地坐上沙發(fā)，腳任性妄為地踩在桌子上, 煩躁地望著自己還在滴酒的鞋子, 恨不得現(xiàn)在就脫掉它。

我討厭腳濕漉漉的, 從前沒辦法，只能忍, 可如今被游歡養(yǎng)嬌了后，尤其是面對瘋子小姐, 這個輕而易舉就觸動了我的底線，惹我生氣破防的女人，讓現(xiàn)在的我非常憤怒暴躁。

我諷刺道：“你可真一點兒也不心疼自己的錢, 大風刮來的？”

“心疼？這些酒對我來說不算什么，畢竟我全身的家當，嗯……”瘋子小姐思索了下, 她輕快地說：“大約能富養(yǎng)你兩三千年呢，只可惜，你活不了那么久, 那你現(xiàn)在就多花——”

“你要把我關(guān)在屋子里關(guān)到什么時候？！”在沉默中, 我終于忍無可忍地爆發(fā)了, 猛地踹向桌子，打斷了瘋子小姐的話, 扭頭大聲質(zhì)問心知肚明我生氣的原因的她。

她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卻裝作不知, 任我摔東西發(fā)脾氣，她覺得她這樣是脾氣好嗎？多久了，我多久沒有接觸外界了, 沒走在人群里了，只遠遠見到過三次除了瘋子小姐以外的人類，我就像身處無法求救的孤島中，只能與危險的野獸為伴，而這只野獸，隨時可能將我殺了。

快瘋了，無論是噩夢，還是瘋子小姐，他們?yōu)槭裁匆疑衔遥?

瘋子小姐靜靜看著我，就在她即將要開口之際，我的耐心已經(jīng)徹底消之殆盡，我拽著手里剩下的一瓶酒，弄了半天打不開，還是瘋子小姐幫我弄開了，她笑著遞給我，我不領(lǐng)情地一把搶過來，對瓶就吹，這豪爽的喝法還是跟，跟……跟誰學的來著？咕嚕咕嚕的喉嚨驟然一頓，我茫然地睜開眼睛，辛辣的滋味惹得眼角泛淚，怎么也想不起來，于是視線朦朧中和瘋子小姐晦暗不明的眼神對上，她大大方方?jīng)_我一笑，“不行了？”

這話對于熱血上頭，醉醺醺的我而言，無疑是一種挑釁，我握著酒瓶的脖子，用力往桌上一剁，酒液噴了些許出來，又弄了我們兩個一身，其實經(jīng)歷了剛剛的一遭，我們身上早就一塌糊涂了，再望一望周身，我們仿佛身置停在湖中的小舟上。

“夢幻小姐，你這喝法，跟誰學的，這么不要命？”瘋子小姐單手支著下巴，悠悠問我。

我不理她，抹了抹嘴繼續(xù)喝，只是瘋子小姐把我心中的疑惑說出來后，我愈發(fā)地想去思考這個問題，明知想不起來，就是硬想，搜腸刮肚，結(jié)果只有酒精帶來的頭痛，我醉眼迷蒙地望著空了小半的酒，呆愣地放空自己，也不知過去多久，忽然間，覺得無聊的緊，也有些看不起這樣鬧來鬧去的自己，做這一切的意義何在？發(fā)泄么，夠了，胡鬧解決不了問題，喝也喝醉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徹底冷靜下來，從明天起，繼續(xù)好好想辦法吧。

我呼了口氣，閉了閉眼睛，扶額揉著突突疼的太陽穴，淡淡道：“回去吧。”

“嗯，要我扶著你嗎？”瘋子小姐放下小酌的酒杯，清凌凌的嗓音拂過心田，莫名覺得有幾分安寧舒適。

睜開眼，目光柔和的瘋子小姐有了重影，我晃了晃腦袋，待視線清明些后，蹙眉不去看她，不冷不淡道：“用不著。”說著，我起身就往門口走去，轉(zhuǎn)身的期間就看到瘋子小姐在給誰發(fā)消息，很快她拉住我，就要抱我起來，“地上都是玻璃渣，還滑，你醉成這樣，摔倒了可不是小事。”她淡淡道，理性平靜的語氣讓人無法反駁，我也累了，不想折騰了，就沒有反抗，任由她抱著我小心翼翼地穿過這淺淺的酒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