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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雪魅在陣法上空推開搡去,時不時落出陣法外圍。
段寞然觀察著,只差一點便能祭陣。囹圄劍流星飛出,直擋陣法外圍,限制雪魅動作一瞬,她立刻催動陣法。
“陣起!”一聲令下,陣法金光大震,錯綜復雜的紋路相繼點亮,噌噌聲音,交疊、轉換,由中央而四周漸次拔地而起,再成數十道旋轉的牢籠,扣住雪魅,限制行動。
雪魅嚎啕著,面目拉長到扭曲,哐哐撞向陣法。段寞然召來囹圄劍,抬手借靈力,一劍橫抵陣法中間,劍刃直指瘋狂掙扎的雪魅。
囹圄劍橫身旋轉,源源不斷地汲取段寞然的靈力。囹圄劍加持之下,推動兩只糾纏的雪魅無限拉長,一縷炊煙般的,被納入石頭中。
段寞然不敢松懈,浩瀚靈海入無邊沙漠,怎奈陣法像個無底洞,幾乎將她掏空,靈海越發枯竭。
氣虛力空地強撐著,額頭浸出冷汗,掛在眉骨上,搖搖欲墜。
石頭懸空一陣,又突然“啪嗒”落地,瞬間裹上厚厚一層冰碴子。見此,段寞然松了口氣:已經成了。
方圓數里,如一夜春回大地,冰雪消融,積雪化水,成了泥濘濕地。
頭暈目眩的段寞然步伐混亂地走上前,一彎腰,頭重腳輕,腦袋直直插向地面。
好在,事情結束,這才敢倒地,合眼緩上一陣兒。
“啊——”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聲,在山谷間激蕩回音。
是魏將離的聲音,看來鄺詡那邊處理得差不多了。段寞然周身靈力皆被陣法吸納抽干,那靈海枯竭的僵痛感仿佛在她丹田處糊了水泥,將上下半身凝固,向丹田處驟縮。
囹圄劍急轉直下,唰地掉在段寞然身側,同樣是毫無生氣的模樣。
真是苦了你,跟著沈寂云肯定沒這么累。段寞然轉頭看著黯然失色的囹圄劍,心不由自主地想起沈寂云。
她閉了閉眼,扯著手臂搭在眼睛上,沒頭沒尾的哼了句:“這個陽光好刺眼。”
天明明是灰的,霧蒙蒙天空云叢翻涌,推搡著,擠壓著,看上去是又要下雨的樣子。
段寞然的心酸酸的,又漲又空,鼻音十分明顯,袖子濕了兩個小圈。她猛地坐起身,邊吸鼻子邊爬起身,薅石頭撿起劍,準備去找鄺詡問清情況。
把囹圄劍死死抱在懷里,走了兩步復又停下,身形微晃,肩膀聳著,眼淚又掉了出來。
“想她干什么!”段寞然恨自己不爭氣,擦干眼淚,啐自己一口道:“真沒用,人家喜歡的就不是你!”
段寞然好不容易踉蹌走出兩步,又轉身撿傘,雨珠子稀稀拉拉落了兩顆,任它們砸在身上,她還不想太快撐傘。
段寞然單純:以為分不清淚水和雨水,心就不會覺得難捱。
*
上山時觀察過,只有半山腰的一處斷崖最空曠。鄺詡將人帶到此地,以跪坐的姿勢放在中央,圍著他打轉,在雪地上踩出一圈圈復雜神秘的圖案,仿佛是某種祭祀儀式。
魏將離在嘎吱嘎吱聲中醒來,他的面容掙扎著,企圖鉆出舒易水的身體。一張嘴便是足以吞下獅子的血盆大口,嗚啊亂叫。
鄺詡不耐煩地掏耳朵,扣手指,走走停停。
“嘿呀,看來你還是很不中用啊。”徹底遠離段寞然,鄺詡立刻換了副嘴臉,“當初我特意帶走舒易水給你留下一線生機,結果過了那么久才制造出芝麻粒大點的動靜,雷聲大雨點小,會放響屁算什么本事?”
鄺詡提著幽綠的燈,繞著舒易水信步走著,雪地上,他的腳步逐漸形成法印。
“小爺為你做了這么多,一點好處也沒撈到,你說你該怎么賠償呢?”陣法一點點落成,加注在舒易水身上的痛苦成倍遞增。
鄺詡突然原地頓足,手指點在下巴,微微仰頭,嘖聲道:“當初在黃泉你是怎么說的?可以保證我心想事成,我才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才將你的本命提燈帶出來的,費了好大一番心思,又是激怒惡鳥又是設計段寞然的,還把舒易水的身體安排給你奪舍。結果就這么點把戲,我很虧啊!”
他活像個扣扣搜搜打著算盤的賬房先生,一文錢都不肯讓利。
陣法散發黑氣,古銅色的銘文密密麻麻出現在陣法中央,隨著鄺詡越來越完整的布置,步步緊逼舒易水的身軀。
魏將離的魂魄如烈火焚身,他苦命掙扎,凸目獠牙的猙獰面孔,扭曲變形,哀嚎、痛呼。
“還是說,你本來就打算把小爺玩弄股掌之間,覺得小爺是花架子,一旦你自由就不用受我鉗制,隨時可以置我死地?便沒必要再理會我,或者隨便找套說辭糊弄我,反正小爺我無可奈何。”
“……”魏將離未及說話,鄺詡等得不耐煩,也不打算聽他沒有營養的糊弄話術。
“但你怎么想不重要。”鄺詡背手停頓,正走在舒易水的后側方位置,“重要的是,小爺不喜歡虧本買賣,而你,不僅讓小爺血本無歸,還將小爺的所作所為讓舒易水知曉內情,差點壞了小爺的計劃。真的很該死啊!”
“要我怎么做才能放過我?!要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