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殘枝、塵土幾乎遮天蔽月,鄺詡趴在地上幾乎被掩蓋。他刨土而出,但見深坑之中,段寞然背對他,右手倚劍,跪坐其間,泥土澆滿她身,在她薄肩堆起小丘。
鄺詡連滾帶爬跌進(jìn)深坑,跪倒在段寞然跟前,她垂首看地沒有反應(yīng),囹圄劍“豁啦”刺耳一響,自中間斜裂斷開。
斷、斷了?!鄺詡心神恍惚:連囹圄劍都斷了,那段寞然豈不是兇多吉少!
朦朧月色間他試探著推搡段寞然的肩膀,她搖搖晃晃地七竅流血,一頭裁進(jìn)黃土地里。
惡鳥撲騰翅膀,周身淌血仍不離去,展翅間將二人頭頂?shù)墓饬镣ㄍㄕ谏w。
鄺詡來不及召來不留行,只在羽翅縫隙間,看見滿月前血光忽閃,隨后山間巨石轟隆滾下,硝煙彌漫天際。
金色法陣籠罩整座山頭,血色劍芒撕破黑天,瞬間眼前天光大亮,山頭樹木悉數(shù)攔腰劈斷,動蕩不止。
又一把囹圄劍發(fā)出金芒,倒映在鄺詡的瞳孔,成千上萬的劍影在惡鳥身軀里交替揮舞閃爍,匯聚成滔滔劍海,忽而翻騰、忽而下潛。
惡鳥還未展翅逃竄,唳聲已是奄奄之氣。萬千劍身追擊不止,兩把劍身一左一右貫穿它的脖頸,釘在地面。
提燈倏忽一現(xiàn),劍身已破胸膛擊穿提燈。
段寞然的手指插/進(jìn)黃土地里,昏暗的視線里電光火石,光亮不絕。塵煙彌漫,視線朦朧,她站在背光的方向,只有丁點(diǎn)輪廊依稀可見,眼尾一星寒光,直勾勾盯著自己。
像這等大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仙道寥寥無幾,她又怎么會不認(rèn)識這個人。來者——
沈寂云!
第10章 熒惑(一)
段寞然倒在黑暗間,耳邊只有沈寂云冷漠的聲音——
“嵐閱宗,還真是慣產(chǎn)廢物。”
在她的威壓之下,鄺詡幾乎喘不過氣。沈寂云抬手將鄺詡手邊的段寞然懸空拾起,抱在懷中。
鄺詡答不上話,眨眼間沈寂云已無影無蹤。他頹然起身,撿起不留行背在身后,深坑之上,一群人提燈站立,最前方的便是鄺嘉,身后就是舒易水。
“哥——”
他自覺委屈,聲音萎靡,眼淚奪眶而出,邊拉著衣袖擦眼淚邊爬出深坑,伸手抓向鄺嘉的瞬間,腳步趔趄,“撲通”倒地不起,與段寞然同樣不省人事。
*
玄華宗,寂華峰,含月潭。
月色如瀑,悉數(shù)傾瀉潭中。水中,兩名女子相互依偎。
自從昏迷后,段寞然總是夢魘,夜深人寂,她會看見粼粼月色鋪在潭水里,它們來回蕩漾,扯碎圓月的倒影。她不得不仰著頭看滿月,看星星。她的身體總是溫暖,就像有人抱著她,驅(qū)散潭水的寒冷。
段寞然記得,每次受傷回玄華宗夢魘時,都是這個感覺。
她渾渾噩噩卻怎么也醒不來,脖頸向后仰著,只能依靠沈寂云的肩膀托住:她眸光映著段寞然毫無戒備的臉,乖順的依靠沈寂云懷里。
沈寂云不明白為什么,她總是喜歡帶著一身傷痛回來:為何她喜歡受痛呢?
她身上有數(shù)不清疤痕,大大小小都沒有抹去。段寞然喜歡留著它們,沈寂云也不理解為了什么。
沈寂云空出的手捧起潭水,在她的臉上輕輕擦拭,把血漬擦干,把傷疤擦得明顯。
她忽然想:如果不是囹圄劍突然斷開,她才感應(yīng)到危險能及時趕到,是不是段寞然就會死在那兒。
段寞然安靜的躺在沈寂云懷里,蹭著她的體溫,任由沈寂云折騰。她的左頸后的黑痣不大不小,卻總在吸引沈寂云的目光。
沈寂云撫摸過,也親吻過,但她總是覺得不夠,卻說不上來哪里不夠。
沈寂云探出手,勾開她的發(fā)絲,指腹摁在那顆黑痣上,一點(diǎn)金光順著指尖爬入段寞然的身體,將施加在她身體中的困術(shù)鞏固一番,以防她突然醒來推開自己。
其實(shí),她脖頸后相同位置的也有一顆,是她親手剜出來的傷疤,在沈寂云為她改命后,段寞然忘了與她有關(guān)的一切,甚至去了另一個的宗門。
段寞然依稀自己抱著被子酣睡不醒,實(shí)則抱著沈寂云另一只手臂取暖,仍是時冷時熱卻怎么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