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石巍猛一打方向盤,將車子泊在路邊。輪胎發(fā)出長長的嘶鳴。“下車!”他回頭厲聲說。
老男人把肥膩的手從女孩的胸衣里抽回來,疑惑地看了看窗外:“還沒到地兒呢!”
“老子不伺候了行嗎?”
“怎么,嫌錢少?”老男人愣了愣,訕笑著露出一口黃牙,大概是多年的煙漬。“送到了再給你加十塊!”
石巍懶得跟他廢話,鐵青著臉拉開車門,像拽一條死狗似的將他從車廂里拽出來,扔在旁邊的垃圾堆里。“今天是圣誕節(jié),你扔下老婆出來鬼混,對得起你她嗎?”他對著那張臉狠狠啐了一口。
“你你你,管得著嗎?”老男人氣急敗壞地說。
“老子就管你了。”石巍沖上去準備教訓(xùn)他一頓,不料對方反應(yīng)倒挺快,身子一側(cè)躲了過去,緊接著回身剪住他的拳頭。
“喲,想不到還是個會家子。”石巍愣了一下。
老男人冷笑了一聲,“你想不到的事還多著呢,我勸你乖乖開你的車,少惹閑事。”
石巍也冷笑著梗了梗脖子:“哼,這閑事老子還管定了!”說著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再次逼了上去。
老男人雖說有兩下子,但論體力還是輸了,況且石巍也并不是空有一身力氣,他練過跆拳道。所以幾招過后老男人便敗下陣來。他的呻吟聲把附近的野狗都招來了。夜色里閃爍著點點藍幽幽的光,那是它們好奇的眼睛。
石巍扔下他,又擰頭對那個女孩說,“你,也給我下車!”
女孩不急不慢地鉆出車子。短而小的橙色外套,裹著絲襪的長腿,她的打扮與這個零下二十幾度的冬夜極不相符。最夸張的是領(lǐng)口低得連肚臍都快要露出來了。一根金色的鏈子頗具誘惑性地夾在兩陀豐滿的山峰之間。
“什么情況?”她輕佻地打量著石巍。下巴上有一粒妖艷的美人痣。
“他老的都能當你爹了!你還有沒有廉恥?”石巍連珠炮似地說。
女孩張著嘴愣了一會,然后笑了:“司機哥哥,你管得也太寬了!”
“你……”石巍氣結(jié)。這時夾克口袋里的手機在聲嘶力竭地唱著信樂團的那首《死了都要愛》。看看屏幕,上面顯示的名字是“大劉”。大劉是辣豆腐快餐店的老板。摁下接聽鍵,里面?zhèn)鱽泶髣⒔辜钡穆曇簦骸拔∽樱阙s緊來吧,你哥們高興喝高了。”
“啊!?”石巍怔了怔,隨即說:“好,我馬上過來。”
說著扔下那一對無恥的男女,掉頭上車。
“哎,司機哥哥,我叫閆水晶,有空來2046找我玩啊……當我男朋友也成。”女孩跟著車子跑了兩步,咯咯大笑。笑完了回頭,發(fā)現(xiàn)鼻青臉腫的老男人正拿著一支碳水筆在手心里寫著什么。592湊近一看,原來是出租車的車牌號碼。
“等著瞧吧,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他氣喘吁吁地說。
對于貝城的餐飲業(yè)來說,旅游旺季一過去,生意就不那么紅火了,冬天更是蕭條,不到九點店鋪就紛紛打烊了。不過豆花街的辣豆腐快餐店,季節(jié)的變化對它的影響并不大,因為它們針對的顧客群體主要是出租車司機而不是游客,客源相對穩(wěn)定。而夜班司機有聚眾吃夜宵的習(xí)慣,所以他們營業(yè)的時間很長,基本熬到下半夜一兩點。
高興和石巍也是他們的常客之一,跟大劉的關(guān)系混得很熟。
今天晚上八點多,高興又來了,來得有點突兀。因為這個時間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不是飯點。不過飯店還怕客多么,所以大劉熱情地招呼了他。
高興隨便點了兩個菜,然后指著地上堆著的貝城山啤酒說,給我來一捆。
一捆就是九瓶。
大劉有點詭異。他擰頭看了看,高興的出租車停在外面,于是好心提醒他說:“你開著車來的,喝啥,等下了班吃宵夜時再說吧。”
“別廢話了,叫你拿就拿。”高興沒好氣地說。他的臉色很陰郁。
大劉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訕訕照辦了。
高興喝的很快。沒過一會兒大劉就聽見他拍著桌子大叫:“再、再來一捆。”
大劉郁悶地看了看墻上的鐘。還不到半小時,就干光了九瓶,說話都不囫圇了,居然還是沒喝夠。
“還喝啊,你不出車了?最近查得可嚴。”大劉又一次提醒他。
“誰敢查我,老子撞死他。”高興梗著脖子說。
“得,你厲害。”大劉無可奈何了。趁高興不注意,他轉(zhuǎn)到廚房里給石巍打了電話。大劉知道他倆的關(guān)系不錯。
果然,收到通知后石巍當即趕了過來。
4
石巍趕到辣豆腐快餐店時,高興已經(jīng)人事不省地趴在桌子上。大劉正指揮著服務(wù)員清理地上的嘔吐污物。“怎么搞的?”他問大劉。
“不知道,看上去象是有什么心事。”
石巍推了推高興。他一動不動。
“靠,腦袋叫門擠了么。”石巍罵了一句,準備架起他往外走,可他竟像一根煮爛的面條似的,順著桌子溜到了地上。石巍只好彎下腰拾起一條胳膊,連拖帶拽地把他弄到車上。
“力氣真大。”大劉在后面咂嘴。592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追了出去,“哎,他還沒埋單呢。”石巍從高興的屁股兜里翻出錢包,打開,里面稀稀落落地夾著幾張零鈔。不禁暗暗唏噓。想了想又合上錢包,重新塞回了高興的兜里,然后從自己的錢包里掏出錢替他結(jié)了帳。
“高興的出租車先停在這兒,等我把他送回家,再來幫他開走。”
大劉點頭:“成,我給看著。”
高興在城中村的一棟筒子樓里租住了一個單位。所謂的筒子樓其實屬于違章建筑,并沒有履行相關(guān)的報建手續(xù)。土著村民為了賺錢,就拆了平房,又在原址上蓋起了樓房。這些樓房往往是一條走廊的兩邊串連著很多個小單間,用來出租給那些外地的打工者。房間小,設(shè)施簡陋,很多甚至沒有獨立廚衛(wèi),長年看不見太陽。但是出租生意依然火爆。這個社會大概還是窮人多吧。
這種私搭亂建的矮樓誕生于舊體制遺留下來的病態(tài)土壤中,在規(guī)劃管理體制的漏洞中欣欣向榮。
高興住在四樓403室。當然沒有電梯。石巍嘆了口氣,打開車門,把死豬似的高興甩到了背上,氣喘吁吁地上了樓梯。狹窄的樓梯里散發(fā)著一股怪味。石巍屏住呼息。
來到403室,沒有敲門,直接去高興身上翻鑰匙。高興曾經(jīng)跟他提起過,說繆薇搬到宿舍去住了。
“可能因為一個人過圣誕節(jié)心情不好吧。”石巍想。
房門一打開,石巍不禁吸了一口冷氣。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快餐盒、零食袋、捏扁的啤酒罐以及遍地橫七豎八的煙屁股,充斥著整個房間,簡直就是垃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