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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封存住最后一點愛。
愛不是無底線的寬容,陳荷甚至沒有清理那個盛毒粥的碗,那人報警后,這是重要的證物。
陳荷灌下一口酒,她一夜未睡,警察一直都沒有來。
那人也消失了,莊園里只有說法語的女傭,陳荷不會說法語,她開始神經質地上網搜索,記錄里全是精神病人如何脫罪。
直到年末,那人回來了,她站在莊園的鐵欄后,女友開車回家。
蓬松的雪道上,女友遙控打開莊園的鐵門,陳荷冷得打顫,她把大衣披在陳荷身上,陳荷從她溫暖的手心汲取一點溫度。
女友說:“最近天氣冷,我們去泰國吧,今晚的飛機,先在紐約轉機。”
2024.12.31
緬甸,仰光。
機場里安靜到真空,只有濃郁的夕陽緩緩褪去,陳荷拿起手槍。
陳荷睜開眼睛,窗外是黑夜,念經的僧人嚇得扔掉了手里的碗。
“蘇覺?”
“我還活著?”
蘇覺把碗撿起來:“你竟然還活著。”他搖搖頭,像是自言自語:“或許是還魂復生。”
室內的陳設沒有變,只是她從地上被轉移到了鋪著絲絨的蒲草席上,不知暈倒多久,陳荷揉著后頸,沙啞地問:“什么時候了,紹明呢。”
“你既然殺我王妹,又何必問她。”蘇覺把小蠟燭一個個蓋滅,陳荷發現她周圍竟是圍著幾圈彩色花瓣,她躺在一個大花圈里。
陳荷趕快爬出來,并且兩腳把花圈踢亂,她摸了摸喉嚨,還是有點疼:“是她讓你給我解藥嗎。”陳荷試探他。
“王妹讓我超度你。”
陳荷思索:“估計是粥的溫度太高,生物堿失活。”她凝重道:“所以我死幾天了。”
“第二天。”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陳荷連忙去掀窗戶,廊外一隊士兵走過來,蘇覺在她背后嘆氣,這是這個僧人第一次表現出悲傷:“你不如死了,少受一點苦。”
“我和你妹這叫一報還一報,你為什么讓人抓我,是不是紹明主意?不對她不知道我活了,肯定是你。”陳荷第一反應就是摸槍,十六發子彈,她能逃出去嗎。
她退縮了,如果是紹明,她肯定做了她有槍的防備,陳荷把槍對準蘇覺:“讓他們走,放我離開。”
蘇覺閉上眼:“我也想讓他們放我離開,紹明說我會死,殺了底哈都,我會死,我妹妹用我的死換取你活著,但是陳荷,你不愛她,你不珍惜。”
他的話信息量太大,空缺太多,陳荷拼湊不出完整的內容,衛兵進來了,陳荷打眼一看他們的數量,十六的倍數不止,她側身藏起槍。
衛兵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他們押著陳荷渡江,夜晚的江格外黑,水滿得要溢出地球邊緣,他們穿過煌煌的宮殿,在最大的一棟建筑前停下來,金門在一聲聲同傳中打開,紹明坐在紹王后下首,謙卑地回答王后的話。
“哥哥的死,我感到很悲痛,我會為哥哥祈禱。”
陳荷茫然地跪在,她真是命大,紹明想笑:“這件事與她無關,母后您把她派做東宮王后的侍女,或許她知道東宮王后謀殺底哈都的罪證。”
蒲甘王后的權力很大,此刻國王不在,紹王后暫代執,她吐出一口檳榔,縱使檳榔官動作再快,紅色的汁水還是流到她的下巴上。
紹明像對待一個女奴那樣質問陳荷,她語氣輕蔑,內容卻讓蘇覺皺眉:“寶貝,告訴王后蘭金花殺了底哈都,你點一個頭,我哥哥就能活。”
陳荷梗著脖子:“底哈都是誰?”
“我的另一個哥哥,不要問了,乖乖點下頭。”
蘇覺和她一起被押著,不過他有王子和僧侶的身份,不用像陳荷一樣下跪:“你暴露身份的第三天,我妹妹為了救你,殺了她哥哥底哈都。”
暴露身份的第三天——
紹明在城郊的樹林里被圍困,陳荷沒開槍的那天,她以為紹明是被騷擾,她是去殺她哥哥了?
“蘭金花能活嗎?”
陳荷問她。
“她這次活了,我下次還要她死。”
那就是不能活了。
陳荷彎下脖子,再沒有抬起頭。
每次這個時候,母后都要被處刑了,現在母后沒死,蘭金花活著,哥哥要送死,全都因為陳荷。
紹明冷酷道:“你真沒用。”
下面的陳荷驟然抬頭,她一臉憤怒的樣子:“咱倆親爽了,現在你說我沒用,你讓家庭主婦造火箭!”
蘇覺不知道“家庭主婦”的含義,但很認同陳荷的話:“王妹,你對她有不切實際的要求。”
紹明正生自己的氣,聞言她對蘇覺砸出一把匕首,她的刀法一般,因此只能泄憤:“這次你話太多,等下次見面,我一定不亂帶人來蒲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