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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
“我在外邊有事,先給你把門打開,給你點了外賣可以直接從窗戶遞進來,你去接就行,自己打開熱水機燒點水喝。”
門自動打開了,陳荷進到別墅,入戶走廊積了薄灰,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里面沒開暖氣,她太冷了,哆嗦著按空調,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后的鐵門鎖上了。
陳荷說:“我家里多了個孩子,父母生的。”
那個人說:“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
陳荷說:“我再也不要回家了。”
那個人說:“這里就是你的家。”
陳荷考上了大學,她沒拍高中畢業照,從高中取檔案的那天,沒有一個人和她道別,唯一一個同班女生主動找她說話,陳荷心里沒有高興,反而是感到不自在,她努力組織語言,目光躲閃地勉強聊了幾句,拿著檔案袋匆匆離開了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大學在市區,陳荷的女友給她租了個房子,陳荷逃課多出勤少,多數時候都是留在家里讓女友安心。
因為她不承認自己是我的女友了。
陳荷害怕了,是她先放了狠話,又恬不知恥地住在別人家里。
只要我把她當女朋友就好。
陳荷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萬家燈火,她支著額頭,只要一想她們的關系,她就頭痛。
不想了。
她撐著玻璃站起來,穿過散落的酒瓶,搖搖晃晃地走向那個人,那個人在做面包,粘了黃油的手握住陳荷:“這么主動?”
陳荷從后邊抱住她,她比她低一點,只能把臉靠在她的肩膀上,陳荷說:“我愛你。”
陳荷不知如何形容她的前女友,她的前女友做事沒有邏輯,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她很愛她。
陳荷回宿舍取東西,她的舍友活潑善良,聽完陳荷的戀愛史,情真意切地干嘔了:“這是非法拘禁吧,有人這樣戀愛嗎,給你爸媽道個歉回家吧,別天天自我矮化,我看你社交正常,上學期那門課你找老師求情他不是給你過了嗎,老頭嚴得要死,你能說動他代表你社交沒問題,別沉浸扮演被害人了,晚上我的飛鏢社活動,要一起去嗎。“
陳荷參加了。
她紅著手心回家,炒菜熗出鮮辣的香氣,陳荷猶豫了,她沒有把參加社團的事告訴女友。
女友端上菜,看見了陳荷紅著的手心:“參加飛鏢社了?”
她為什么知道。
陳荷害怕了,女友把她抱進懷里,讓她和自己一同去美國。
你憑什么干預我的生活,陳荷想罵,但是在肌膚相親的時候,她什么都忘了,她到了美國。
她知道自己的一生是被打造出來的,如同水晶玻璃球般夢幻,她不讓她交朋友,占滿了她所有的閑暇,她不讓她工作,陳荷的夢想就是被人養著,她們不謀而合,雖然陳荷從未想過這個夢想的種子是如何埋下的。
她不讓陳荷和人交往,但能保持陳荷一定的社交讓人不至于瘋掉,她們住在偏遠的莊園里,院子里有時候有棕熊光顧,陳荷學風景園林設計,她們的園林花草四季不重樣,她陪陳荷一起去酒吧餐館聚餐,陳荷總能在這里和人交流,她知道陳荷對玩飛鏢有天賦,她在后院裝上自動化靶場,讓陳荷玩槍。
那是愛嗎,陳荷不知道,她一生中從未收到過如此濃烈的情感,她躺在愛人身邊,承認了這樣的感情是愛。
“陳荷?”
石室內放著僧侶供奉的用品,窗外的一切都沙沙地響。
紹明咬她嘴唇,身上戴的金石珠寶硌著陳荷:“發什么呆,我接吻技術也很爛嗎。”
紹明很漂亮,作為封建貴族對她也挺好,陳荷不清楚這是什么樣的情感,她有些頭痛。
她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喜歡她。
“是挺差的,”陳荷從回憶中抽離,她推著紹明一點點倒在榻上,長發很風情地網織了她們的身體:“我教你。”
第11章 僧侶
白雨打在紅傘面上,傘沿掛著的金穗香囊一串串往下滴水,樹葉天空都在戰栗,沙沙地模糊了方向,拖鞋在松軟的土壤上留下一個個腳印,然后腳印變得模糊,泥水從山上流下。
午后,陳荷跟著紹明到江對岸的山上占卜,紹明說她只有在這里占卜比較靈,看著滿地的香燈圖畫,還有超大經書上類似陣法的圖畫,陳荷不信這些,出來沿著山路透口氣,沒想到爬山至一半下雨了。
幸虧蒲甘天晴的時候曬,陳荷帶了把遮陽的傘。
傘面濕得快要透水了,陳荷艱難地踏著泥地,路轉溪橋,一座精美孤立的寺院出現在眼前,像是綠色海洋中一浮雪白的孤島。
白島寺院沒有金頂,唯有一展小旗子在風雨中飄搖。
陳荷大著膽上前,寺院門口芭蕉掩映,擺放了新鮮的瓜果,她敲敲門,只有門檐的水聲作為應答。雨腳愈發密集,水爬著往裙子上濕,陳荷脫掉鞋子,默念一聲冒犯,推門走進院里,鋪天的樟樹后,一尊涂彩的佛像莊嚴地垂目。
她象征性地拜了拜,往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