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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地用為數(shù)不多的微信零錢買了輕軌票,再用幾個泰銖鋼镚在便利店買了面包,商務(wù)艙值機通道的員工只看了護照就給登機牌,陳荷踩著機場廣播被小車送到登機口。
直到雙語廣播截停的最后一秒,陳荷給前女友發(fā)了一條信息,回應她的仍是紅點。
飛機準點起飛,空姐帶著甜美的笑容給陳荷倒上一杯椰子水:“我們真是幸運,之后的航班因為暴雨全都延誤了。”
陳荷敷衍地點頭,兩眼一閉開始裝睡,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壓住什么東西,不從眼睛里流出來。
緬甸仰光國際機場。
連年的內(nèi)戰(zhàn)打得緬甸經(jīng)濟蕭條,機場的一切又新又舊,新在無人使用,舊在年久失修,同班的緬甸人都緊張而小心的收拾行李物品,陳荷因為害怕新聞里的詐騙集團,就算知道緬南安全,也還是跟著緊張。
緬甸對華實行二十八天落地簽政策,陳荷在落地簽窗口遞出張一百美金。
玻璃窗后的員工一通算計,給陳荷蓬松的舊護照空白頁上貼上一張落地簽,把護照遞給陳荷,不動了。
“找零。”
陳荷嚴肅道。
“小費?!?
男人用別扭的中文簡短道。
“如果你不找零,我就找你主管。”
陳荷用流利的英語道。
那男人見對方英語好,立刻怕事地示意陳荷放低聲音,并遞出一張五十美金。
陳荷檢查了一下錢:“太舊了,換張新的?!?
舊美金在緬甸根本花不出去。
辦完簽證過了邊檢,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海關(guān)隊伍只有一條,所有人都站成一排等著被檢查,機場不大,安檢機外就是出口,很多工作人員手臂上都有紋身,陳荷直覺上感到不安,慣性地想拿點錢走快速通道,但是考慮到目前的經(jīng)濟狀況她忍住了。
在手機沒網(wǎng)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一個軍人打扮的男性走到陳荷面前,示意她上前。
這么好?還有外國人優(yōu)待?
陳荷當然是不信的。
她雖然打扮樸素,只穿了白t恤和寬松的牛仔色棉褲,腳下還蹬著洞洞鞋,但是脖子上耀眼的寶石和打理精細的頭發(fā)以及香奈兒小包,加上外國人四處打量的無知眼神,早已暴露了她的富貴。
緬甸是軍政府統(tǒng)治,問陳荷要錢的是一名發(fā)福的軍警,理由很簡單,外國人入境要帶夠1000美金,陳荷沒有。
就算有美金也還是會找別的理由勒索吧,陳荷心里大罵緬甸一百遍,鎮(zhèn)定道:“我接受遣返,無論是遣返到中國,還是遣返回泰國?!?
這場勒索甚至沒有在暗處進行,海關(guān)在左邊翻箱收緬甸人小費,陳荷在右邊被勒索,軍警拿翻譯器道:“你可以不被遣返,但是需要交罰款,如果遣返,花的更多?!?
“罰款多少?!?
“你身上只有七百五十美金嗎,你要交兩千美金的罰款。”
緬甸人均月收入七百人民幣!
但這不是發(fā)火的時候,陳荷理智占領(lǐng)上風,態(tài)度柔軟下來,把肥胖的軍警當成負心的前女友示弱:“這也太多了,我到緬甸是來旅游的,這是我全部的錢了,我還要花錢住青旅,再交罰款我就沒飯吃了,”她爽快地抽出三百美金,把其中兩張按在桌子上,推到主管面前,另外一張則遞給帶她來的軍警:“你最好了,通融一下嘛。”
主管瞇起三角眼,腦袋一圈圈晃,他看見對面女人彎腰時胸口閃過一點光芒。
主管眼睛登時大了一圈,指著陳荷的胸口:“你的項鏈?!?
四十萬的紅色寶格麗項鏈貼在鎖骨凹陷處。
陳荷低頭一看,下意識捂住胸口,這個動作反應太大了,她趕緊放下手,“這個假的,假的,懂英語嗎,這個不是真的?!?
主管在手機翻譯里打下一行字給陳荷看:“你需要把項鏈給我們,讓我們檢查。”
這簡直的明搶。
這一刻,陳荷無比后悔去緬甸,什么高中課本上的仰光大金塔,什么蒲甘鄉(xiāng)野的佛塔風光,還有那個人,她們早上在大床上接吻,上午拉著手逛商場,現(xiàn)在卻讓她一個人面對勒索,她寧愿沒從沒買過這張票。
主管又招來一個軍警,三個人把陳荷圍住,兩個人都背著老舊的ak。
四周的人都見怪不怪,陳荷向人群透出求助的目光,沒有一個人敢回應,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茫然,遠處一個好心的本地人遙遙示意她把東西給軍警。
這個地方太差了。
她近乎無助地在后頸摸索扣環(huán),短指甲怎么也按不住扣子,每解一下,指甲片便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從按壓桿上滑落。
他媽的。
陳荷突然用力拽住兩端,一把把項鏈扯斷攥在手里用中文大喊:“你他媽不是要嗎,你他爹的不是喜歡嗎,操你全家,都給你?!彼自诘厣衔嬷?,眼前的一片黑暗,濕濕的浸潤了面頰,紅寶石扇子閃閃發(fā)光。
陳荷蹲在地上舉著玫瑰金項鏈,手腳都要麻了,突然手背一熱,她心中一驚,那只手柔軟而有力地把她拉起來。
那不是男人手掌的觸感。
長發(fā)女人背光站著,陳荷淚眼朦朧的看不清她的臉,只覺得那一瞬間像維納斯的誕生,所有的光芒,微風,海浪,全都披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