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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讓更多人看見你的好。”沈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把桂花糕放回盤子里,“你總把自己藏在畫后面,難道忘了,去年簽售會上,那些讀者說你的畫治愈了他們時,你眼里的光嗎?”
林硯抬起頭,眼里映著窗外的桂樹,枝葉搖落,碎金般的花瓣飄進窗欞,落在她的草稿上。“那是他們的理解,不是我的表達。”她拿起炭筆,在紙上重重劃了一道,“我的畫,是寫給霧湖的,不是寫給觀眾的。”
“可畫展不是自說自話!”沈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壓低,怕驚了院里的安靜,“我們是聯合辦展,不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我也想讓我的攝影,被更多人看見,想讓他們知道,霧湖的桂香里,藏著怎樣的故事。”
“你的故事,用相機就夠了,不必擠進我的畫里。”林硯的話像一塊冰,砸在沈雪心上。她看著林硯冷漠的側臉,忽然想起兩人在城里的街頭相擁的那個夜晚,林硯說“想和你一起”,可此刻,她卻像又縮回了當年那個躲在畫室里,用雪色把自己裹起來的人。
沈雪轉身走出畫室,帶起的風掀翻了桌上的畫稿,宣紙上的雪雀,被風吹得卷了邊,像要從紙上飛出去,卻又被畫紙的邊緣困住,掙不脫。
林硯看著散落一地的畫稿,手指蜷了蜷,想去撿,卻又停住。炭筆從指間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在寂靜的畫室里,蕩開一圈圈冷意。
陳姐站在廊下,看著沈雪蹲在桂花樹下,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聳動,心里嘆了口氣。她走進畫室,把散落的畫稿一張張疊好,放在案頭:“硯丫頭,你心里的坎,還沒過去嗎?”
林硯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的霧湖,湖面結了一層薄冰,冰下的水紋,還在緩緩流動。“陳姐,我怕。”她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吹散的桂花瓣,“我怕把畫擺出去,被人評頭論足,怕他們說,我的雪畫沒了孤冷,就沒了靈魂;更怕,沈雪的熱鬧,會把我這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暖意,沖得煙消云散。”
陳姐拍了拍她的肩,手里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雪丫頭不是那種人。她是想讓你走出去,不是讓你丟掉自己。你看這桂花,開得再盛,也得有枝椏托著,你的畫是枝,她的攝影是花,少了誰,都少了點味道。”
林硯沉默著,指尖劃過畫稿上的雪雀,那雀鳥的眼睛,是她照著沈雪的模樣畫的,眼里的光,藏著化不開的溫柔。她何嘗不知道沈雪的心意,只是童年時父親的那句“你的畫,登不了大雅之堂”,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二十年,拔不掉,也磨不平。
她怕自己的畫,配不上沈雪的攝影;怕兩人的理念碰撞,最后變成彼此的怨懟;更怕這場畫展,會像當年父親摔碎她畫具的那個雪天,把她好不容易抓住的溫暖,又摔得粉碎。
夜色漫上來時,沈雪才從桂花樹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她把相機里的照片導出來,一張張翻看,霧湖的雪,霧湖的桂,霧湖的晨霧,還有林硯站在雪地里畫畫的背影,每一張,都藏著她的心意。
她點開一張兩人在梅林里牽手的照片,照片里的林硯,嘴角彎著淺淺的笑,眼里的溫柔,快要溢出來。沈雪摩挲著屏幕,心里的委屈,漸漸被一絲不甘取代。她不想就這么放棄,這場畫展,不僅是兩人的夢想,更是她想給林硯的一份禮物,一份讓她走出孤冷,被世界溫柔以待的禮物。
第二天一早,沈雪頂著黑眼圈,拿著厚厚的策劃案敲開了林硯的畫室。策劃案的封面,用燙金的字寫著“雪與桂·霧湖雙生展”,里面夾著她熬了一夜做的布局圖,左邊是林硯的雪畫展區,用素白的紗簾隔開,光線調得柔和,只留一盞暖黃的燈,映著畫紙;右邊是她的攝影展區,用木質的相框裝裱,旁邊擺著小小的桂花香薰,讓光影里裹著甜香;中間的互動區,她留了一塊空白的墻,想讓來看展的人,把自己對雪和桂的理解寫上去,最后拼成一幅“霧湖心聲”。
“你看,我改了策劃。”沈雪把策劃案推到林硯面前,指尖指著布局圖,“你的展區,我按照你喜歡的樣子設計,素凈,安靜,沒有多余的裝飾;我的展區,就挨著你,用桂香襯著你的雪色,不會搶了你的風頭。互動區也只是點綴,不想讓畫展太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