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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梨自己的酒杯被拿走了,于是又拿了一只,兀自小酌,然后觀察著餐桌前的幾人。
眼前的姑侄二人,她們明面上互相牽制,實際上卻在試探溫初染口風,暗地里的目的大約還是一致的。
她微微偏過臉,瞄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溫初染姿態從容不迫,游刃有余,似乎對當前的狀況心里也門清兒。
“我知道你近日不在京海,那樣繁忙,只是這孩子自作主張,還叫上我這個老婆子吃飯,平時也沒見這么孝順。”
馮雨青端出長輩的架子,頗有風范地對溫初染說。
言語之間,還點了一番自己侄女。
“這我也沒想到啊,姑姑。”蕭可聽了出來,小聲地嘟囔。
說起來,今天的飯局是她主動請的,原因就是為了討論有關柳潭園項目,本來也是不抱希望,想不到對方會同意過來。
讓她想不明白的,卻是溫初染提的一個奇怪要求:
打聽馮雨青的去處。
說來也巧,馮雨青正是她的姑姑。不過兩年前就退休了,一直待在京海的老宅頤養天年,當蕭可特地去找她的時候,馮雨青聽說了此事,便欣然前來參加飯局。
“無妨,正好回來看望您。”溫初染說。
聽聞這番可敬言語,聽得人心間舒暢,馮雨青的笑容更加和藹可親了。
“好孩子,這些年怎么樣啊?”馮雨青的神情親切,語氣關懷備至,與對蕭可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乍看上去,一時看不出誰更親近。
蕭可聳了聳肩膀,因為插不進話,便開始埋頭吃盤子里的菜。
她去夾菜的時候,忽然察覺一道目光,抬頭就看向了方梨,于是俏皮地露出一個笑容。
“……”方梨面無表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看上去冷冰冰的一個人。
雖說她面前放著酒杯,卻是長時間保持同個水位,喝來喝去還是那一杯,不少分毫。
也就是在飯桌上悄默默劃水。
蕭可不由得欽佩,對她舉杯,熱情地說道:
“方小姐,來都來了,你也說兩句吧?”
話音落下,餐桌上倏地安靜下來。
面對三道迥異的目光,方梨心里頓時覺得不妙,這蕭可竟然在這個時候點她的名。
蕭可人來瘋,她卻是全然相反,本來就因為自身心理原因,平時對人多、幽閉的空間盡量回避,自然也很少參加這類飯局。
方梨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心臟跳動頻率加快,后背漸漸地冒出一層細密冷汗,在熱氣融融的包廂里也感覺到陣陣寒意。
她不由得攥緊了酒杯,抿緊了唇瓣掩飾自身不適。
明面上其余人看來,方梨的神情愈發冷淡,未發一言,好像并不認可蕭可的提議。
頓時,場面有些許凝固。
“啊……不說也不要緊。”蕭可大約意識到不妥,趕緊為自己找補,然而看著在座的其她人,聲音卻越來越低了。
方梨正打算松口氣,就感覺后背搭上來一只手。
溫初染輕笑了一下,對她說:“蕭可說的不錯,你就沒有話想對馮老師說?”
她輕輕拍了拍方梨的后背,似乎是行為安撫,又透著一分似有似無的戲謔。
方梨不解地看向她。
溫初染眼眸半闔,笑意點點,隱約還有一絲別樣的期許。
對方應該是清楚她的處境,面上似乎是在刁難。
自從方梨坐下之后,幾乎就沒有開口,而對面的馮雨青自然也極少注意她。
正常來說,直到今晚的飯局結束,基本都不會有方梨的事。
“是這樣嗎?”馮雨青目露疑惑,看向方梨道。
“……嗯。”
方梨只得硬著頭皮,回答道。
至于要對她說什么話,這又是一個面臨的問題。
她不禁換位思考,原主在學生時期表現平平,與馮老師更是半點不親近,時隔多年會有怎樣的反應?
無話可說。
最后,方梨得到了這個結論。
她的后背有些異樣感覺,腦海里的思想中斷,不禁去注意溫初染的動靜。
女人的手掌心綿軟炙熱,瑩白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背后,漫不經心的動作透出一分意外的柔和,并且還有節奏般隨著她的呼吸微微停頓。
方梨下意識去感受,心里流淌過一陣暖意。
可能是彼此之間的信息素存在過連接,這份曾經距離自己極近的氣息,讓她異常緊張的身體漸漸恢復過來。
不適的癥狀居然得到了緩解。
“這么多年,方梨還是沒變。”馮雨青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過了一會兒又說道:
“當年的時候就有些不一樣,總是習慣做自己的事,別人不太理解,認為這是孤僻。有一次你問了我實驗成功的概率,那不過是一些廢棄的過時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