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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手里舉著一柄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小木劍,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到謝霽川面前,拿劍尖指著他的鼻子,奶聲奶氣地喝道:“呔!四叔是我們大家的!要想把四叔帶走,要先過我這一關(guān)!”
后頭跟著的一群孩子齊齊點頭,一個個挺著小胸脯,努力做出兇神惡煞的模樣。
瞧著這一幕,一旁的媒人有些無措地看向柳云,指望他能出來說句話。
她以前見過無數(shù)堵門,卻是第一次見到這么胡鬧的,可是要將這些孩子趕走,免得錯過吉時?
怎知柳云這新郎官卻并不著急,瞧見自家侄子侄女們跑出來,他只眼帶笑意地坐在馬上。
媒人只好又看向另一位新郎官。
卻見謝霽川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翻身下馬后,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只到自己腰高的小蘿卜頭,輕輕伸手便一把奪過那小木劍,動作行云流水,不費吹灰之力。
媒人看得一愣,才發(fā)覺自己是糊涂了,竟真覺得幾個小孩能攔住謝小將軍!
小蘿卜頭們也傻了,一個個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該進該退。顯然,他們低估自家小叔的戰(zhàn)斗力,或者說,實在是高估了他們自己的實力。
這些小孩兒看著實在惹人憐愛,加上能看謝霽川熱鬧的機會可不多,終于有人沒忍住出來道:“謝小將軍欺負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不如讓我們來考考你。”
謝霽川挑了挑眉:“請。”
站出來的是國公世子,和謝霽川也算是有些交情,同為武勛之后,可此刻他卻負手而立,慢條斯理道:“武學(xué)一道,我們自然比不過小將軍。不如小將軍……”
他頓了頓,唇邊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作首詩吧。”
作詩?
聽到這話,謝霽川微微一僵。
他天生神力,可在詩詞一方面卻是天賦平平……
不過就算再為難,謝霽川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言退,他看向還坐在馬上一身紅衣的柳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滿城春風(fēng)與卿賞,惟愿來年復(fù)來年。”
眾人沒想到謝霽川瞧著不通詩文,居然還真的能出口成詩,而且不說好不好,著實能叫人感受到一腔真情……
好生肉麻呀!
聽了謝霽川做的詩,周遭人又不由起哄了起來。
聽著這起哄聲,謝霽川的臉難得有些發(fā)燙,卻依舊直直地望著柳云,眼神亮得驚人。
柳云被他瞧著,臉上浮起一層薄紅。
他輕咳一聲,終于出聲制止了這場熱鬧:“行了,不鬧了。”
說著,他便要下馬,與謝霽川進去拜堂。
誰知謝霽川這時忽然上前一步,不等他動作,直接伸手將他從馬上抱了下來。
柳云一驚,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謝霽川低頭看他,笑得恣意張揚,而后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貙⑺驒M抱起,大步朝宅門走去。
瞧他這笑,可沒人敢再攔他,這般人生得意時,些許玩鬧且罷,真把人惹惱了,以后這天作府,大家都得繞著走了!
目送著謝霽川抱著柳云進了府邸,他們身后又不免傳來一陣震天的起哄聲和叫好聲。
有姑娘站在人群中,望著這兩道的身影,忽然有些釋然了。
柳云、謝霽川多年未娶,本便是人之驕子,難免惹人垂青。他們公開關(guān)系后,也難免惹人不解。
于是便有不少人今日偷偷來瞧他們二人的婚禮。
如今一瞧,兩人確實般配得緊吶!
有那閨中女娘,偷偷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沮喪地說:“我確實不如謝小將軍,都抱不起柳大人!”
身邊的丫鬟:“?”
*
當(dāng)柳云被謝霽川一同到達天作府內(nèi)時,賓客已然都到齊了。
滿朝文武,但凡能來的,一個不落。
六部尚書、內(nèi)閣閣老,甚至有些外派的官員都特意請假而來,比如柳長青,瞧著竟比上朝時還齊整。
除了朝中官員,席間還有許多尋常面孔。又比如從豫州趕來的張三多、林顧、范青云等人。
瞧見柳云竟是被謝霽川抱著進來時,不管是當(dāng)朝閣老還是鄉(xiāng)間富商,都忍不住發(fā)出了和善的笑聲。
恰時吉時已到,司儀正準(zhǔn)備唱禮,引兩人拜堂成禮,忽聽門外一陣喧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內(nèi)侍魚貫而入,打頭的竟是李進忠。
他身后,流水般的賀禮被抬進院中,紅綢扎得整整齊齊,箱籠一只接一只,竟一眼望不到頭。
“圣旨到——”
滿院嘩然,連忙行禮,謝霽川也忙把柳云放下一同行禮。
李進忠笑瞇瞇地宣讀圣旨,內(nèi)容倒是簡單,只說今日柳云謝霽川大婚,陛下心喜,特派他來贈下賀禮。
但那賀禮單子卻是極長,叫李進忠念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