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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了解柳云,知道柳云絕對不會無的放矢,就如那千里眼,說來也叫人難以相信,可柳云確實真的叫他看到了月宮。
若大靖能擁有如此利器,確實能像柳云所說保大靖邊境十年安穩。
作為大靖的皇帝,景熙帝沒有理由輕視此物!
雖然還未親眼見過此術的威力,景熙帝卻直言讓柳云放手一做,無需顧慮太多。
柳云領旨,當即不客氣地與景熙帝言明自己所需的人手和物資
雖然柳云可以直接復刻出黑火藥,可是要將其運用在戰場之上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黑火藥穩定性極差,極不方便運輸,使用的時候也有風險。要怎么將其制作并運輸到前線,確是個需要研究清楚的問題。
景熙帝聽著柳云的要求一一應允,只是他聽著柳云侃侃而談,總覺得有些不對。
“飛白對雷火之術似乎十分精通,怎么以前從未見爾提起過?”景熙帝手指點著龍案問道。
柳云身上的奇異之處,景熙帝自然知曉。
以往柳云也會時常突然拿出一些好東西,景熙帝從未過問過緣由。
畢竟他作為帝王向來只要知道底下人好用、可用就夠了。
可這一次不太一樣,若是雷火之術不假,便是真真正正的神兵利器,偏偏柳云對此表現得還意外熟悉。
面對景熙帝的質問,柳云未撒謊,只說自己是“夢中所得”。
當然,他就算想撒謊,也很難給這憑空出現的雷火之術編造個合適的出處。
景熙帝對柳云十分上心,連他師從過哪些人、游歷時去過哪些地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怎么會輕易被柳云欺瞞過去?
而且柳云這些年來從也沒有欺瞞過景熙帝,現在若想要掩蓋過,似乎也有些太遲了。
聽到柳云是從夢中知道“雷火之術”,景熙帝果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也并不因此感到意外,但始覺得有些微妙。
——這樣的神術就這樣被柳云掌握,又這樣輕易地告訴了他?
柳云本就有幾分奇異在身上,那些民間傳言,什么文曲星下凡渡劫,景熙帝也都是聽說過的。
對此,景熙帝從不覺得有何問題,相反,他總會因此沾沾自喜。
文曲星都下凡輔佐他了!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他是真正受天地青睞的人皇!
一直以來,柳云對于景熙帝不僅是能力的延伸,更是一榮俱榮的祥瑞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總是無條件地寵信柳云、信賴柳云。
他也總是相信柳云不會辜負他的信任。
可是或許是因為剛經歷了太子之事,加上雷火之術在柳云口中的威力。
難得的,在柳云獻策以后,景熙帝會在心中想到——柳云也是個人,可似乎從未表現過自己的私心。
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可人皆有私心。
有雷火之術如此利器,正逢此時邊境戰亂,掌軍者又是與柳云有深度聯系的謝家。
要是柳云直奔邊境,一心造反……
想到這,景熙帝便不由想到了太子。
太子貴為一國儲君,卻里通外敵,不正是為了一己私心?
他倒是“孝順”,在太子之位上待了三十年后,竟是已經等不及他這個父皇壽終正寢。
天家無父子,想當皇帝,有野心無可厚非,可偏偏千不該萬不該,他竟然不顧天下百姓安危只為了謀取一己之私。
他聯系北狄掀起內亂,到頭來其實只是想借機謀取兵權,將兵權拿捏在自己人手中。
聽李進忠說,昨日太子伏法前,似是還在口口聲聲辯解到大靖國力強盛,北狄即便來襲也不過是以卵擊石。
哈,可笑。
只有蠢貨會將手中利刃交于敵手,并覺得自己能夠掌控局面。
景熙帝覺得他這個太子實在太過愚蠢,以至于即便他心中對這個太子心存一絲惻隱之心,卻幾乎不愿再提起他、見到他。
與太子相比,柳云則好像是另一種“愚蠢”。
太子空有野心卻無德無才,柳云德才兼備,卻好像從不曾有什么不臣之心。
難道他就真的就甘居人下嗎?
當景熙帝心中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并不是對柳云產生猜疑。
小兒過市時持著一把金子做的利刃,自然是又惹人眼饞又叫人忌憚,可當這小兒二話不說就將這金刀送到旁人手上,只會叫別人更覺得這小兒無害。
更遑論景熙帝與柳云本就有不一般的君臣、師徒情誼。
是以景熙帝此時心中對柳云的做法只是純粹的好奇。
那是出于一種“以己度人”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