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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什終于開口：“您喝多了。”

“早著呢，啤酒怎么喝多？”賀開臉上有點泛紅，眼神卻清明，他追問，“你不相信嗎？”

陸什指出了最顯而易見的矛盾點：“我是男生?！?

似乎覺得不夠明確，他又添了句：“他也是男生。”

賀開又笑了，意有所指：“男生當(dāng)然也可以喜歡男生?！?

他又道：“小陸，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我不會有孩子，你會是我唯一的孩子?！?

陸什當(dāng)然記得，這是賀開簽?zāi)欠蓊I(lǐng)養(yǎng)合同后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他當(dāng)然不會當(dāng)真，更不會提起這些褪色的陳年舊事。

他委婉地說：“不記得了。或許是您記錯了吧。結(jié)婚生子是您的權(quán)利，您不用介懷?！?

賀開笑得更開懷了，甚至讓陸什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們出來這么久，你的同學(xué)或許已經(jīng)在醞釀著表白了，你會接受嗎？”

“不會。”

“你現(xiàn)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嗎？你不驚訝？”

在短短的幾十秒內(nèi)，陸什回想了這三年來和許逸飛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承認(rèn)賀開說的是對的，他終于了悟?？赡切┎恢匾?。

“沒有什么可驚訝的。”他平靜地說，“我不會和男生談戀愛?！?

“他不是你的朋友么？”

“不重要?！?

走廊的燈光下，剛滿十八歲的青年神情冷淡，右耳的銀色耳釘散發(fā)著淡淡光暈，于是襯得那張英俊的臉更為鋒利冰冷，就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他嘴唇的形狀英氣漂亮，說出的話卻是薄情，許逸飛如果在這里，應(yīng)該會被那冷酷的話語直接擊碎。

“如果是我呢？”

陸什的眉峰微微蹙起：“您什么？”

賀開略微低著頭，指節(jié)曲起摁了摁眉心。沉默了半晌后他抬起頭，向陸什走近了一步：“如果是我想和你談戀愛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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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如果換成是我想和你談戀愛呢？”

長久的靜默中，似乎連空氣的流動都靜止了，只剩隱隱的歌聲與笑聲從遠(yuǎn)處包間傳來。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陸什才冷冷開口：“賀先生，這并不好笑。”

賀開嘆了口氣，道：“我沒有開玩笑。”

陸什再一次和他確認(rèn)：“您剛才說的談戀愛，指的是？”

“男人之間談戀愛，和男女之間談戀愛沒什么不同?！辟R開像小時候教他打斯諾克一樣耐心地解釋說明，“擁抱，牽手，接吻，做愛，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分享生活?！?

他每說一個詞，陸什的臉色就更冷一分，到最后面沉如水，眼眸生霜，凝結(jié)著少年人面對侮辱時的憤怒，向來彬彬有禮的語調(diào)變得嘲諷：“賀先生，您就算失戀了，急著找下家，也不用這樣病急亂投醫(yī)?！?

“失戀？”賀開詫異地說，“我沒有談過戀愛，當(dāng)然更沒有失戀過。”

陸什面無表情地審視著面前的人。

賀開又道：“你見過我談戀愛么？和誰？而且我說過，我不會有孩子，你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您的性取向，一直是男性？”

“對?！?

陸什想起從副駕下車的那位黑發(fā)紅裙美女，美女攀著賀開的肘彎，兩人并肩走進(jìn)餐廳。那一幕距今還不到一年時間，他看不出那位美女有任何像男性的地方。但他懶得去問，沒有必要。賀開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畢竟賀開很久很森晚整理久之前還說過，每周都會來看他。

賀開背靠著冰冷的大理石墻壁，條理清晰地慢慢說道：“你可以放心，我沒有談過戀愛，沒有和人接過吻，更沒有和人上過床，你會是我的初戀。我知道你從小到大學(xué)習(xí)都很用功，所以你肯定也沒談過戀愛。暑假一過，你就上大學(xué)了，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魚龍混雜，不一定都是好人。你……”

他頓了頓，接著道：“你容易被騙——連那位同學(xué)喜歡你好幾年都看不出來，可不是容易被騙么？你的第一次，如果是和我，就能少走很多彎路。畢竟我們知根知底，我是你哥哥，我不會騙你，我會對你很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