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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無月講述的經歷中,不免一直會提到燕綏,
她一邊講著,一邊思忖著是否要此刻直接告訴許沅安真相。
但沒想到,許沅安忽然道:“娘親,我問你一件事好不好?”
許無月回過神:“什么事?”
許沅安認真地看著她,那雙烏溜溜的眼睛里映著燭火溫柔的光。
她吐字清晰地問:“娘親,其實大人就是我的爹爹,對嗎?”
許無月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次該怎么告訴女兒真相,卻從沒想過會是女兒先問出這句話。
“阿沅……你、你怎么會這么想?”她驚訝得舌頭都有些打結了。
許沅安理所當然地說:“因為他長得和我很像呀。”
許沅安掰著手指,一條一條地數:“你看,他的眉毛是這樣的——”她用手比了個形狀,“我的眉毛也是這樣的,他的鼻子高高的,我的鼻子也高高的,還有他笑的時候,嘴角會彎起來,我笑起來也會彎唇角。”
這仿佛她之前所說的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的夢。
“先生說,孩童都會形似他們的父母,同窗小胖就和他爹長得一模一樣,阿沅長得不像林叔也不像舅舅,阿沅從未見過像大人那樣,從頭到腳都長得相似的人,所以我就那樣猜了啊。”
許沅安上了一趟書院后漲了不少知識,此時分析起來頭頭是道,還頗為驕傲道:“娘親,我說對了嗎?”
許無月一時無言,哭笑不得。
好半晌,她才緩緩道:“那若是該如何,不是又該如何?”
這個問題,總算將許沅安給問住了,她陷入了沉思,想不出回答來,愁得眉頭都皺起來了。
直到她眼珠一轉,忽然想通。
“娘親怎可用這么簡單的問題故意為難我,若大人是,那他便是我爹爹了,若不是,那他便不是我的爹爹。”
許無月原本以為極為困難的坦白,竟是意想不到的輕松氛圍,此時更是被許沅安的童言童語逗得捧腹大笑。
“娘親你笑什么啊,所以究竟是與不是,你告訴阿沅啊!”
話音剛落,她們屋中的窗戶突然被敲響。
許沅安猝不及防一聲驚叫:“誰,是什么東西!”
許無月一愣,隨即唇邊笑意僵住。
“娘,有有有聲音……”
許無月神情尷尬地從床上坐起身,趕緊安撫:“阿沅別怕,外面是……”
是誰呢,好難描述啊。
屋內短暫一瞬沉默后,聲響從窗戶轉移到了門外,咚咚兩聲敲門。
“阿月,阿沅,睡了嗎?”
燕綏的聲音從外傳了進來。
*
轉眼間,又到了書院休沐的日子。
秋日午后,天高云淡,微風不燥。
書院里飄出朗朗讀書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一群小腦袋隨著誦讀的節奏搖搖晃晃,像春日里新發的嫩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卻也正在茁壯成長。
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許沅安也在一本正經地搖頭,眼睛卻時不時往窗外瞟一眼,今日休假,她又可以回家了。
講臺上,先生背著手,跟著節奏微微點頭,也不知是聽入了迷,還是打起了瞌睡。
底下便有人開始偷懶。
后排的小胖用書擋著臉,湊到前面那人的耳邊,壓低聲音炫耀:“我爹這次給我帶了一把劍,不是木劍,是真的劍,可威風了,他說等我再大一點,就教我真功夫。”
前面那人回過頭,一臉羨慕:“真的?能給我看看不?”
“在我包袱里呢,等放學給你看。”
小胖說完,瞥見旁邊的許沅安正望著窗外,忍不住湊過去:“阿沅,你看什么呢?”
許沅安收回目光,輕哼一聲,沒說話。
小胖得意地晃晃腦袋:“我爹說了,下次回來給我帶一把更大的,有這么長。”
許沅安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伸出手,用指尖撫了撫手腕。
日光落在她腕間,折出兩道細細的金光。
小胖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許沅安兩只白嫩的手腕上竟帶著一對金環,亮燦燦的,一看就是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