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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眸光變得冰冷,可那股冷意很快被更復雜的東西淹沒。
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在她眉眼間流連,在她臉頰上逡巡,有如實質,好似輕撫。
燭火搖曳,影子一點點籠罩了下來,將她的身影完全覆蓋。
酒香混著他身上的氣息,無聲地彌漫開來,熱意在兩人之間狹窄的間隙里升騰。
燕綏屏息,回神時他的已經碰到了她的唇。
很輕,很淺,偷來了一個吻。
下一瞬,許無月眼睫顫動就要轉醒。
燕綏一驚,猝然直起身踉蹌著后退了一大步,腳下不知絆到什么,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許無月睜開眼,看見突然出現(xiàn)眼前的人影,大聲驚叫:“啊!”
隨即她才看清燕綏的臉龐:“你、你怎么在這里?”
燕綏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嘴唇上。
燭火下,那雙唇瓣上似乎沾了一層水光,是他方才弄上去的。
她感覺到了嗎?
他親她的時候,她是否有醒過來?
“大人?”許無月皺著眉頭又喚了一聲。
燕綏回過神,清了清嗓子掩飾不自然,語氣冷淡道:“自然是來抽查的,難道你以為我把藏書樓交給你就不聞不問了?”
許無月愣了一下,空氣中隱隱飄著一股酒味。
她抬眼看向燕綏,他面頰旁透著一層淺淡的紅暈,知曉他這是飲酒了。
他言語還有些錯亂,難道是喝醉了?
許無月心念一轉,立刻忍不住想,若是趁他醉意,她提出的要求是否能更容易被答應。
燕綏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看,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盯得他身體越來越熱,方才短暫一吻的柔軟觸感好似又回到了唇上。
“你在看什么?”燕綏沉聲開口。
許無月眨了下眼:“沒什么,大人飲酒了?”
燕綏淡淡地嗯了一聲,視線開始四下掃視,仿佛真的是來巡視的。
許無月也不心虛,她今日做得足夠多,足夠賣力,若他不是故意找茬,是挑不出毛病的。
她自己也沒想到一日間能整理出這么多,方才累極,不知怎的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燕綏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整齊的書架,又落回她臉上。
許無月見他看完了,試探著開口:“大人,我能和你提一個請求嗎?”
燕綏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她是不是覺得,若能早點做完,就能早點從他身邊離開。
燕綏當即就道:“你想都別想,我不同意。”
許無月一愣,隨即皺起眉頭,語氣也有些不好:“我還未說是什么。”
燕綏冷哼:“是什么都不行。”
“許無月,別忘了你是為何來此。”
許無月心一沉,手指在案上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節(jié)微微泛白。
燕綏看見她的動作,臉上的神情愈發(fā)沉郁。
藏書樓里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輕響,氣氛凝滯得讓人難受。
半晌,許無月深吸一口氣。
燕綏看見她嘴唇微啟,欲要打斷,卻還是被她搶了先。
“大人說過不會牽連別人,我女兒是無辜的,我也從未答應,要連帶著她也一同向你賠罪。”
“我說了不行……嗯?”燕綏話說一半,愣住了。
“你說什么?”
許無月憤然地看著他:“我只需要半日,藏書樓的事不會耽擱,我想帶阿沅出府。”
燕綏:“……你想和我說的,就是這個?”
“阿沅年紀還小,她不能成日被關在院子里。”
燕綏心口一緊,一時有些無措。
所以,許無月只是想帶阿沅出去走走。
其實他原本也從未想過要軟禁她們。
許無月是不敢逃的,她逃也逃不掉,只能認命來做他要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