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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無月語氣平靜地糾正:“那不是我的郎君,他只是暫住在此,眼下已經離開了。”
青穗有些意外,追問道,“去哪兒了?”
“當然是回家了。”
“他家在何處?”
許無月端起手邊的茶杯,目光投向天邊那輪漸漸升起的皎潔明月,聲音輕緩:“在……很遠的地方。”
很遠的地方,遠到此生再無交集。
這時,陸昭湊上前來:“你們倆鬼鬼祟祟的在這兒聊什么呢。”
青穗心虛道:“什么鬼鬼祟祟,我和老板說話還要同你報備不成,你怎么走路沒聲,突然出現嚇死人了。”
陸昭哼了一聲:“誰來嚇你了,我是來找無月姐的。”
“無月姐,今日你招待大伙又忙碌了一下午,別在一旁閑聊了,來來來,和我們一起喝酒。”
許無月一邊被陸昭拉著回到桌前,一邊道:“都是張嬸在忙碌,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算不得辛苦。”
張嬸笑呵呵地接口:“許老板客氣什么,咱們一半一半,不分彼此,我給你斟酒,今日高興,都喝一點。”
許無月伸手擋了一下酒壺口,溫聲道:“張嬸,不用了,我今日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吧。”
陸昭一愣:“怎么了無月姐,為何以茶代酒?”
張嬸和青穗自然而然理解為女子不方便時。
張嬸笑著拍了陸昭胳膊一下:“你這孩子,沒眼力見兒,咱不勸酒,以茶代酒也是一樣的心意,大家聚在一起開心就成,許老板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陸昭被張嬸拍得一懵,心里還是疑惑擔憂。
這一杯酒下肚后,大家各自落座,開始享用豐盛的晚餐。
陸昭端著碗蹭到許無月身旁的座位,拉著她的袖子讓她湊近他。
“無月姐,你實話告訴我,你之前見秦郎中是不是就是因為身體不舒服,你生什么病了嗎,你別瞞著我。”
許無月心中微暖,又有些好笑。
她當然不是病了,她身體好得很,只是若真如她所愿,腹中已有了新生命的萌芽,又怎能再沾酒水。
她敷衍:“沒有的事,別瞎想,你看我,像是生病的樣子嗎。”
陸昭眉頭漸松,但張嘴還想再問什么。
許無月在他開口前先一步道:“陸昭,我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幫忙。”
陸昭被轉移了注意力,神情一肅,坐直了身體:“是何事,無月姐你只管吩咐,我什么都愿意幫你去做。”
他頓了頓,眼睛忽的一亮,興奮道:“是不是還是想教訓周文軒一頓,我早準備好了。”
許無月真是哭笑不得:“別總惦記著打周文軒了,與他無關。”
“我想讓你幫我去打聽一下鎮上近來有關永州孫家的傳言。”
陸昭疑惑:“你打聽這個做什么?”
許無月:“說來話長,其中有些緣故之后有機會我再與你細說,眼下你先幫我去打聽此事。”
陸昭剛應下,還想再問問細節,那頭的青穗突然不滿地高呼起來:“陸昭,你方才還說我和老板說悄悄話,轉頭你就自己霸占著老板不放了,你這人,也太不講道理了!”
陸昭被青穗這一嗓子嚷得臉上一熱:“說什么呢,我和無月姐說的是正事!”
青穗叉著腰:“那我方才和老板說的難道就不是正事了嗎,就許你說,不許我說?”
陸昭豪氣干云地將酒碗一端,沖著青穗揚了揚下巴:“行了,你這半大的小丫頭片子,整日嘰嘰喳喳,小爺今日就好好收拾收拾你,看你還敢不敢瞎嚷嚷!”
青穗被他這挑釁的架勢激得也站了起來,不甘示弱地也給自己倒了一碗:“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來就來!”
許無月在熱鬧的吵嚷聲中抬頭望向深沉的夜空。
想來,燕綏此時應該已經離開天水鎮地界,行至有一段距離了吧。
*
夜色已深,天水鎮某處宅邸的書房內燭火通明。
燕綏站在鋪開的輿圖前,指尖劃過幾處標記:“昨夜攬月樓私宴上我確認了關鍵信息,新州來的私貨七日后會走老閘口水路,直達三號碼頭。”
凌策:“屬下也已核實,廣通貨棧近期在大規模招募船工,三號碼頭倉庫夜間有車馬進出,像是在騰空現有庫存。”
“廣通的實際掌事背景可摸清了?”
探子回稟:“回殿下,屬下查到廣通明面東家姓陳,是個久病的書生,實際由其妻弟張魁把持,張魁早年在邊境跑貨時娶了新州一個家境敗落的旁支庶女,仗著岳家舊日在新州碼頭和礦上還有些殘存的關系,這幾年才在天水鎮站穩了腳跟。”
燕綏微瞇了下眼:“這就說得通了,借著這層半明半暗的姻親關系,搭上新州舊日的人脈和碼頭私路,再以天水鎮為跳板轉運。”
他沉聲吩咐道:“接下來繼續緊盯三號碼頭倉庫,尤其夜間出入的貨物與車輛去向,重點排查三號碼頭所有與新州有關的船只和泊位安排,七日內所有動向都要記錄在案,我要知道他們最近半年究竟運了什么,對接何人。”
“是!”眾人齊聲領命。
“都下去安排吧,抓緊時間。” 燕綏揮了揮手。
“屬下告退。” 眾人行禮,轉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