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燕綏道:“既來赴宴,少飲些不妨事。”
酒菜陸續上齊,皆是攬月樓的招牌,擺盤精美,香氣誘人。
燕綏卻放下筷子道:“我去與傳信之人打個照面,很快回來。”
許無月點頭:“你去便是,我在這里等你。”
燕綏離開雅間,許無月也放下了筷子。
她手指摩梭著冰涼的酒盞杯壁,目光飄向窗外的明月,心緒卻并不如月色般平靜。
今日在翠玉樓聽到的謠言讓她心里很是在意,保險起見,之后她還是得想辦法仔細打聽一番。
她不敢深想,若是在老家的那些只有血緣上能稱之為她的家人的那幾人聽到了這兩萬兩的風聲,會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樣撲過來,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自由安寧,錢財穩當,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一點也不想被打亂。
更何況,她的人生即將邁入嶄新的階段,她存在錢莊里的每一兩銀子都是留給自己和孩子的保障,絕不容旁人覬覦半分。
說起來,方才進來時,她一路上偶然瞥見了幾個熟面孔。
并非她識得,只是過往在鎮上見過的幾家大商號的掌柜。
她原本只當這場私宴不過是些有錢人附庸風雅的普通宴席,可看見這些掌管著不小生意的人物同時出現在此,看來這場宴席比她原本所想的分量要重得多。
許無月收回目光,落在對面空著的座位上。
若是如此,今夜的宴席后,興許燕綏在天水鎮要辦的事也就差不多了。
今夜月色正好,時機稍縱即逝。
她必須在他離去之前達成所愿。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燕綏便回到了雅間。
許無月正望著樓下的燈火出神,聞聲回過頭來:“事情辦妥了?”
“嗯。”燕綏在她對面坐下,“只是應個卯,無需久留。”
許無月端起酒杯淺啜一口,清甜微辛的口感讓她瞇了瞇眼。
“這酒味道真好。”她放下酒杯,再次望向窗外,“這里景致也好。”
燕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輪明月已升上中天,清輝灑落,與樓內的燈火交融,別有一番靜謐繁華交織的韻味。
“今日多謝你帶我來。”許無月輕聲開口,“我很久沒有這樣,與人共賞一輪明月了。”
這不是編造的謊言,她真的已經獨自一個人許久了。
孫寧舟在時,他們最常做的事就是一起在窗邊或院子里賞天邊明月,那時她尚且有人做伴。
他走后她便一直是一人獨自望月,并非她真有這樣雅致的情操,更多時候是因為無事可做,除了靜靜仰望沉寂的夜空,別無選擇。
她甚至不覺得月色甚美,回想自己在孫家宅邸中望月的情形,她只覺得凄涼。
但此時似乎有所不同。
許無月心中微動,緩緩起身走向窗邊。
燕綏的目光追隨她的身影。
她立在窗畔微仰著脖頸,夜風拂過,帶起她頰邊幾縷碎發,燈火在她姣好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清冷的月光也映入她眼眸中,美得不似凡塵。
酒香和她身上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燕綏還未飲酒,好似就已釀出了微醺的氛圍。
但他知道自己應該開口打破自己心里那點不該有的綺念了。
燕綏站起身朝她走去,來到她身旁,他艱澀地扯動唇角,好半晌才開口道:“許姑娘,我的傷勢已無大礙,之前那人既然也得到了教訓,我想,我該……”
“你要走了嗎?” 他話音未落,許無月轉過頭來望向他。
月色在她眼中破碎,漾開一片粼粼的水光。
燕綏忽的覺得有些熱,可能是靠得太近了,也可能是她的話語和他那日做的夢重合在了一起。
夢境與現實模糊了邊界,答案卻別無二致。
“……嗯,我要走了。”
“何時?”
燕遂動了動唇,腦海中思緒變得遲鈍,像是隨口就做出了未經思考的回答:“明日。”
這出乎了許無月的預料。
時間太緊了,換言之,她只有今日一夜的機會。
短暫的靜默后,忽的傳來清脆的汩汩聲。
許無月執起酒壺,垂著眼將他們的酒盞斟滿,再將其中一盞遞給燕綏。
“今日月色很美,陪我喝一杯可好?”
燕綏的視線落在她的手指上,又緩緩移到她臉上。
目光像被粘住,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無聲地累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