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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心下冷嗤,那種程度如何能算得上是威懾,若真是如此,那人也不會如許無月所說,一味地糾纏。
他突然有些后悔吩咐凌策時沒有交代得更細致,只怕教訓還不夠。
燕綏道:“若他再敢放肆,你便告訴我?!?
許無月忽的笑了,氣氛變得輕松:“燕公子是能替我罵他,還是能替我打他?”
她在打趣,燕綏卻是正色道:“若有必要,皆可?!?
許
無月愣了一下。
燕綏看她這副神情,沉聲道:“許姑娘讓我留下,不正是為此嗎?”
許無月片刻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院中光線昏黃,照得燕綏俊美的臉龐棱角分明。
聽他提及此事,她突然有些不確定昨日開口挽留他時,她心中只是在想還未能得手,還是有什么別的緣由。
或許真是因為獨自一人久了,突然到來的溫暖令人不自覺地貪戀。
她想起孫寧舟還在時,他們之間的相處便與如今她與燕綏的相處有些相似。
孫寧舟身子弱,平日大半時間都是躺在床榻上咳咳喘喘,偶爾天氣晴朗時,才會讓她攙扶著他到院里走走。
他幾乎足不出戶,但心思細,總惦記著她,怕她在深宅大院里悶著,便不時允她出門。
或是去廟里替他上香祈福,或是去繡莊取定好的衣料,有時也只是讓她去街上逛逛,買些時興的吃食玩意兒回來,說是想聽她說說外頭的新鮮事。
回來的時辰若是晚了些,孫寧舟就會在他們的院子里等她,院里點著燈,見她走進,對她道一句,回來了。
孫寧舟走后,她除了每月十五前往府上的家廟為亡夫誦經祈福,余下時日皆是閉守于院中。
孫家人丁稀落,老夫人病弱,免了請安,也無家宴,院中仆役只按時送膳灑掃,她常獨自枯坐整日,有時一天也說不上一句話。
許無月垂下眼,緩聲問:“你覺得我只是為此才想要你留下嗎?”
“你……”
燕綏瞳孔縮張,正經的神情被她的話語攪亂。
若不只是為此留下他,那又是因為什么?
這本不該是他來回答的問題,但他心里卻不自覺地產生了答案,又罕見地生出躊躇的怯意,害怕他所想并非正確答案。
燕綏沉默了片刻,沒頭沒尾地道:“之前信局一事是我思慮不周,誤解了你,我向你道歉?!?
許無月有些意外,她沒想到此事已經過去了他還會主動提起,且如此直接地認錯。
“怎突然提起這個,我原本也沒有怪你的?!?
燕綏聲音低了一些:“……昨日你看起來像是因此而不高興了。”
許無月放下筷子,唇角勾起一個淺淺弧度:“燕公子很在意我高興與否嗎?”
燕綏耳根微熱,但語氣依舊認真道:“既是誤解,便是我的不是,理應向你道歉?!?
許無月:“這和我問的問題有關嗎?”
燕綏:“……”
他被她問住了,半晌沒答上話來。
許無月未再追問,卻是就這么含笑等著他。
燕綏只能開口:“……當然?!?
“我讓你不高興了,但不知如何能讓你高興?!?
夜色溫柔,燈光氤氳。
許無月好像聽見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緩緩斂目,目光垂落在自己腿間交纏的手指上,輕聲道:“你在我身邊,我便很高興了。
燕綏神情怔然,僵著手指毫無緣由地拿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而后被嗆到。
“咳咳咳——”
許無月一驚,起身快步繞過石桌到他身邊。
燕綏視線未清,先有一股熟悉的甜香鉆入鼻息,隨后是柔軟馥郁的觸感貼上了他的臉頰。
許無月拿著素白的絲帕替他擦拭水漬:“你沒事吧?”
燕綏本能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力道不輕,讓許無月動作赫然頓住。
院子里安靜了下來,晚風也停滯了,只剩下皎潔的月光在青石地上拉長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