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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屬若收到信自會按照他信中透露的信息直接來此尋他,不會給他回信。
許無月又笑了一下,還輕笑出了聲:“好吧,若是燕公子實在不放心我,也可自行前去鎮上的信局詢問情況。”
燕綏已是確切感覺到了氣氛的古怪。
不知怎的,許無月陌生的笑容讓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欲要正色解釋:“我沒有不放心你,只是此事……”
許無月卻打斷他:“信局就在城南的明月街上,招牌亮堂一去便知,若腿腳不便,從這兒往東出去便有攬客的車夫,很近的,今日我店中忙碌,不能多耽擱了。”
“燕公子,回見。”
說完,許無月轉身推開院門徑直離去了。
燕綏獨自站在院中,過了許久才收回目光。
一回頭,見院中兩只貓狗一反常態地沒有黏上來,像是同它們的主人一般,明晃晃地對他生出了不滿之情。
不滿什么?
許無月既有別樣心思,若不想讓他離開,的確有可能故意不將他的信件寄出,他的猜疑合情合理。
燕綏沉默半晌,對著貓狗勾了勾手指,道:“過來。”
貍花貓抬著下巴高傲地邁開腳步,卻是一個轉身,屁股對著燕綏,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小窩走了回去。
大黃狗搖晃的尾巴逐漸放緩,猶豫了一下,就小跑著追上貓兒的腳步,也很快就跑遠了去。
燕綏:“……”
貓狗不理他了。
所以,她也真的不高興了嗎?
*
晌午時分,燕綏在灶房加熱了午飯,順帶給一上午都對他愛搭不理的貓狗小鳥準備吃食。
昨日早晨,許無月問他可有什么想吃的,那時他正在思索已是第六日,下屬為何未能尋來,便隨口回答她想吃魚,而今日灶臺上就有了一道清蒸魚。
她昨日回來那么晚,卻還騰出時間專門去碼頭買了食材嗎。
燕綏面無表情地一手撐著竹竿一手提著食盒往外走,走到貓狗的食盆前,他蹲下身來將飯食倒進它們各自的碗里。
大黃狗鼻子聳動,尾巴尖猶豫地晃了一下,卻還是趴在地上,只拿眼睛瞅著,貍花貓更是矜持,舔舔爪子,瞥了一眼,扭開了頭。
燕綏也不催促,只將食盆往它們跟前推了推,便準備起身。
墻頭忽然傳來微響。
他眼神一凝,警惕看向墻角方向,一道身影利落地翻入院中。
對方還未抬頭,燕綏已認出來人身份,是他手下的心腹,凌策。
凌策落地后,抬頭先是愣了一下,眼前景象與他來時預想的相差甚遠。
他家世子殿下竟蹲身在一對貓狗跟前,腳邊是一貓一狗兩只食盆。
貓狗在凌策出現的瞬間立刻繃緊了身體,盯著出現在院中的不速之客。
燕綏周身戒備略松,輕聲對它們道:“無妨,是我識得的人。”
他話音落下,大黃狗警惕的嗚咽聲便停了,轉而低頭嗅了嗅面前的魚肉飯。
貍花貓也收起了攻擊姿態,但依舊高傲地撇開頭,仿佛只是懶得理會。
凌策:“……”
他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世子……在和貓狗說話?還解釋?而那對貓狗竟似聽得懂?這畫面怎么看都透著一種令他脊背發毛的詭異。
燕綏這才起身轉向凌策,面上沒什么表情。
凌策從怔愣中猛地回神,立刻單膝點地,緊迫道:“屬下來遲,請殿下責罰。”
燕綏沒叫他起來,只冷聲道:“青天白日,不明院中情況就直接翻墻而入,我在信中是讓你如此擅闖民宅的嗎?”
“殿下恕罪,屬下是因為……”
凌策的后半句話在看清此間宅院全貌后就頓住了。
他原以為燕綏在來信中提到自己借住在一位好心的姑娘家中這事只是為掩人耳目所寫托詞,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可眼前的小院青磚鋪地,花木扶疏,窗臺擺著插了時令花卉的小瓶,竹簾綴著細巧的流蘇,的確像是有女子出沒的居所。
信件中被忽略的內容再度浮現腦海,信上寥寥幾句不足以細致描述這十日來的點滴,但世子殿下與一女子同住十日似乎確為事實。
燕綏邁步向院中石桌坐下,動手打開食盒,將熱好的飯菜一一擺上桌才讓凌策起身。
他一邊動筷一邊問:“為何遲來了?”
凌策垂首,嚴肅稟報:“回殿下,當日遇襲后對方追咬得緊,屬下等與其纏斗各有損傷,清理沿途痕跡也費了些功夫,這才耽擱至今,還請殿下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