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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板起臉來,嚴肅低斥:“放開,我不去。”
銅錢嗚了一聲,委屈得很。
小狗哪有壞心思,小狗只是看這坐著發呆的兩腳獸似乎很無聊,邀他一起來娘親門前玩耍罷了。
一人一狗拉扯間,湢室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燕綏錯愣抬頭,正對上許無月也怔然看來的目光。
她穿戴得嚴整齊楚,烏發也綰得一絲不茍,但只是尋常站在那里,就莫名令他心口一窒。
許無月訝異:“你們在干什么?”
燕綏回神,未傷的腿欲蓋彌彰地往后退了一步,嗓音滯澀道:“沒干什么,活動一下。”
許無月一愣:“又活動?”
他這短短一個多時辰活動兩次了。
夜色遮掩了燕綏臉上神情,許無月看不清,見他半晌未答她也沒再多問了,轉而道:“夜里風涼,燕公子活動完也早些洗漱歇息吧。”
說完,許無月轉身,蓮步款款地朝自己的臥房走去,很快合上了房門。
院中只剩下燕綏一人。
他看著暖光漫出的湢室逐漸皺起眉來,而剛剛還幾近停滯的心跳,在眸中所見的氤氳水汽中突兀地開始加速跳動。
越跳越快,完全不聽使喚,不知在宣泄著怎樣的心情。
他忽的意識到,如此情形,似乎并未比隔墻聽聲好到哪里去。
燕綏目光沉沉地看著那片光亮,不知過了多久才邁開步子緩步走去。
房門關上,光影晃動,隨后屋內又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重新傳出了嘩嘩的水聲。
*
轉眼幾日時間過去。
信已由許無月送往鎮上信局,在這之后燕綏便暫無別的要緊事,只需待在此處靜心養傷,等待下屬前來接應。
這幾日他腿傷恢復尚可,那位秦郎中每隔一日便來復診。
自然不是他這點外傷值得郎中如此上心,他本也未作過問,但秦郎中藏不住話,主動絮叨出是許無月加了銀錢,很是擔憂他的傷勢。
這聽著像是許無月盼他快些痊愈,也好快些離開她獨居的宅院,可實際似乎又并非如此。
許無月有一雙明亮的眼眸,瞳仁烏黑,眸光澄澈。
她也生得貌美,揚唇輕笑,便似春花漫野。
她時常對他露出笑容,每每朝他看來的眼神也總是瀲滟動人。
燕綏未曾歷過男女情愛,卻也能從中覺出,許無月大約是喜歡他。
喜歡一個身份不明,相識不久的陌生男子。
燕綏對此不予置評。
他來此是為正事,受傷與暫居皆是意外。
他自認定力足夠,不為所動,他還有需要專注之事,無心探究她作何想。
唯有與年輕女子同住一個屋檐下不可避免的諸多不便,讓他時而苦惱不知如何應對。
以及每日她出門前總會特意來知會一聲。
這本是合理的禮節,偏她嗓音溫軟,細細囑咐,而后留他獨自在這宅院里,肖似尋常人家,丈夫外出謀生妻子在家操持。
只是妻子的角色莫名其妙地落到了他的頭上,而她的一雙兒女也毫不怯生地要黏他一整日,直至她傍晚事畢歸家。
這日清晨,天色將明未明,初春方暖,經一夜寒雨又攀上絲絲涼意。
宅院的石槽前立著一道沉默的身影,臉色比寒露更冷幾分,正低著頭搓洗手中長褲。
信件寄出至今已是第七日,但石沉大海,毫無回音,燕綏未能等到下屬前來會合。
是接應他的隊伍出了變故,還是信件根本沒有送出?
嘩嘩一道水聲,水花濺上他的下頜。
燕綏臉色更沉了幾分。
昨夜夢境朦朧,來得猝不及防,他并未看清那張蒙紗的面龐,可他知道那是誰。
除了她,還能是誰。
上次尚有時日已久為由,或許有夢,但他醒來后全然忘記了。
然而這次,燥熱和活色生香的畫面隨他一同蘇醒,熱意留在骨血里,畫面侵入他腦海中。
青絲纏繞的觸感似乎還留在指尖,一截白皙浩腕在眼前晃過,他伸手去握,寬大的手掌輕易將其圈住,桎梏緊密,讓她掙脫不得,卻還是有不聽話的軟肉從他指縫中溢出。
她并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般纖細嬌小,拉扯間牽動了她像是故意不曾系緊的衣衫。
衣襟滑落,芬香四溢,露出一片恍人眼簾的雪膩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