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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無月回過頭來。
燕綏語氣變得不太自然:“尚有一事想勞煩你。”
“請說。”
燕綏平躺著,目光略微移動了一下:“……可否勞煩姑娘為我尋一身干凈的衣物。”
許無月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他昨夜那般折騰,流血又流汗,身上這件衣裳怕是早已黏膩不堪,穿著定然不舒服。
她抿嘴輕笑了一下:“是我疏忽了,不過我家中并無男子的衣物,你且稍待,我得去街上買一身合用的回來。”
這話一出,本就神情不自然的男子看上去更局促了些。
最后燕綏完全別過了頭去,背對著許無月,低聲又道了一次謝:“多謝姑娘。”
但耳廓逐漸泛起的一抹淡紅還是落入了許無月眼中。
她沒忍住多看了兩眼才轉身帶上門出去了。
簡單用過早飯后,許無月本想著等秦郎中來了再去給燕綏準備衣物,誰知左等右等,眼看日頭漸高,巳時都過了,巷口依舊不見秦郎中的身影。
她略一思忖,便揣上銀錢去往鎮上成衣鋪子。
在鋪子里挑了兩身衣服,許無月拎著包袱往回走。
剛拐進離家不遠的那條青石板巷子,就瞧見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提著藥箱,步履匆匆地往她家的方向趕。
“秦伯!”許無月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秦郎中聞聲抬頭,停下腳步,面帶歉意:“許姑娘對不住,老夫來遲了,讓你久等,你家那位親戚今早情況如何?”
許無月與他并肩往回走:“昨日后半夜發熱,不過很快就退下了,晨起時人已醒了,看著精神尚可,只說身上還有些乏力。”
秦郎中神色稍緩:“退了熱便好,乏力是正常的,待會兒老夫再看看他傷
口情況如何。”
“有勞秦伯。”
“昨日老夫說的那事,他醒來后你可問過了?”
許無月神情微頓,默了一瞬才答:“問過了,是他自己帶著傷趕路走不穩,在竹林里磕著碰著了,鎮上安寧,沒有歹人行兇作惡。”
秦郎中詫異:“自己碰著了嗎,可我瞧著那傷痕分明像是……”
許無月溫聲截斷了這話:“秦伯今日可是被什么要緊事耽擱了?”
提起這個,秦郎中一下就把方才的事拋之腦后了,臉上堆起笑紋,腳步都輕快了些。
“不瞞許姑娘,是樁大喜事,我家兒媳今早診出了喜脈,老夫安頓好家里才緊著趕了過來。”
許無月眼眸一亮,不由也綻出笑:“恭喜秦伯,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秦郎中明顯看出許無月驚喜之余,眸底還有藏不住的羨慕。
他順勢嘮叨了兩句:“是啊,老夫就盼著含飴弄孫呢,許姑娘年紀正當好,也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思量思量了,你雖是在外有了自己的營生,但身邊還是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將來兒女繞膝,才算圓滿不是?”
許無月聽著,只淡然含笑,沒有接話。
兒女繞膝的確是值得令人羨慕期盼之事,她何嘗不想。
可孩子既不能憑她一人就生得出來,找來的身邊人也不定是能知冷知熱的。
她只想不必與男人成親,也能懷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
想尋一個只求一晌貪歡不要名分的男子不難,難的是這兩年她在天水鎮壓根沒見著能入得了她眼的男子。
將就不可取,更何況事關自己的親生骨肉。
思緒間,許無月領著秦郎中回到宅子。
剛走到廂房門前,就聞屋內傳來古怪的聲響。
許無月擔心燕綏發生意外,沒做多想,當即推開房門。
吱呀一聲,屋外的光亮往里涌去。
只見燕綏上身赤裸,正姿勢別扭地單手去夠掉落在床榻下方的外衣。
想來是因貼身衣物粘膩到令他實在難忍不適了,趁著她外出的時候,他欲脫去中衣只著外袍將就片刻,怎料外衣不聽話地滑落到了床下。
許無月沒克制住地輕抽了口氣,燕綏當即轉頭,錯愕地看向門口。
四目相對。
燕綏連忙移開眼,扯過手邊的衾被將自己從肩膀嚴嚴實實地遮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張肉眼可見攀上緋紅的俊臉。
許無月目光落在他沒能完全遮住的背脊上,線條流暢,肌理緊實,緊繃著強健有力的弧度。
再移回他因羞憤而漲紅的臉上,仿佛被輕薄了的黃花閨女似的,眸中逐漸流露出生動的惱怒,襯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愈發俊朗。
方才未盡的思緒順著眼前光景不自覺生出了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