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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抱歉打擾,我家中有人意外受了外傷,腿上流血不止,情況有些急,不得已來請您夜里出診。”
秦郎中一聽,神色立刻嚴肅起來,側身讓她進來,自己也轉身去拿藥箱:“怎么回事,怎么傷的,傷者是店里的伙計嗎,誰回來了?”
“不,是……我家中一位遠親,過年前來相聚,他怕給我添麻煩,還想硬撐,所以我也是剛發現,只見流血不止便趕緊來尋你了。”
秦郎中收拾好藥箱,看了許無月一眼。
許無月獨居天水鎮兩年,從未聽說有什么親戚來往,但他也未再多問,趕緊動身:“走吧,快些去看看。”
兩人提著燈籠匆匆趕回小宅。
許無月推開門,那人不知怎的靠坐在了床榻邊的地上。
他抵著床沿頭偏向一側,雙目緊閉,臉色在燭燈下白得駭人,唇色淡得幾乎與臉龐融為一體,身側的地面上,暗色的血漬又擴大了些許。
“秦伯,他好像昏過去了。” 許無月緊張道。
屋內四處沾染的血跡實在有些觸目驚心。
秦郎中面色凝重,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探鼻息頸脈,又掀動褲腿查看傷勢。
“失血過多,已現昏厥之象。” 秦郎中迅速從藥箱中取出銀剪藥粉和干凈的布帛,“許姑娘,幫忙扶他上榻,老夫先為他清創止血。”
許無月應了一聲,上前幫忙。
屋內一時間無人說話,只有忙碌的聲音。
許無月將人扶上床榻后就安靜地退到了幾步外,她看著秦郎中來回處理著男子的傷勢,心里思緒逐漸飄散開來。
雖說那么多血說明男子在此之前就已負傷,但保不準她那一棍又加重了他的傷勢,若人有個好歹她肯定脫不了干系。
也不知這人是何來路,年節里家家戶戶團圓守歲的時候,不在家待著,竟弄得這樣一身重傷流落在外,真是倒霉。
還遇上了她這個手比腦子快的,黑燈瞎火給了他一棍,似乎更加倒霉了。
這人大過年的孤身在外,莫非也是個無家可歸無年可過的人,若是如此,萬一真被她打出個好歹,或是腿傷落下殘疾,她該不會要養他一輩子吧。
但轉念一想,若他只是需要個容身之所,她的店里倒也不是不能多添一個能干活的人。
她又瞥了一眼床榻上那張即便昏迷也難掩俊美的側臉,這般姿容即使是個瘸子,站在店門口也定能有攬客的奇效。
正胡思亂想著,秦郎中已經處理停當,轉過身拿起布巾擦手。
許無月收起不正經的心思,趕緊上前詢問:“秦伯,他的傷勢如何?”
秦郎中道:“他腿上乃利器所傷,創口深,且邊緣不整,看這出血量和創面,應是受傷后又奔波勞碌,未曾妥善處理以致失血過多,傷口也有惡化的跡象。”
“許姑娘,你這親戚可是趕了遠路來尋你,這一路上怕是吃了不少苦頭。”
許無月神情微變。
來尋的親戚不過是她胡亂編造的說辭,所以說,這人的傷是他自己接連趕路造成的,與她那一棍并無多大關系。
她不確定,又試探著問:“除了腿傷,他身上可還有別的傷處嗎,可有磕著碰著哪里?”
秦郎中聞言,突然嚴肅地壓低了聲音道:“你不提老夫倒疏忽了,方才剪開他衣衫時,見他左下腹側有一道淤青,痕跡不重,顏色也新,瞧著像是挨了重擊。”
許無月沉默,顯然這說的是她打出來的痕跡。
秦郎中接著道:“比起他腿上的傷,這點淤青不算什么,只是年節里該回去的都回去了,鎮上本就沒剩下幾個人,他若是在外頭遭了難,到了鎮上怎會又挨了打,許姑娘,待他醒了你可得好好問問,若是有人趁這時候欺生,得趕緊報官才是。”
許無月心頭心虛地重跳了幾下,尷尬地
笑了笑:“是么,還有淤青,我知道了,待他醒了我一定問清楚。”
秦郎中囑咐:“傷口已清理上藥包扎妥當,血是止住了,但失血過多,元氣大傷,今夜需得仔細看顧,若有發熱便是傷口起熱毒,要及時處理,老夫明日再來換藥診脈,這些活血生肌的藥粉你收好,若他夜里醒了覺得疼得厲害,可用溫水化開少許喂他服下,能稍緩痛楚,也有助安神。”
送走秦郎中后,許無月關好院門轉身回到廂房里。
屋內,油燈昏黃的光線籠罩著床榻,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氣。
男子靜靜躺在那里,臉色依舊蒼白,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許無月走到榻邊,垂眸看去。
秦郎中清理了他臉上的泥污血漬,這張臉比方才更為清晰完整地呈現在了她眼前。
他看上去很年輕,至多不過二十上下,眼窩微陷,此刻緊閉著也能想象出雙眼睜開時的深邃輪廓,眉骨鼻梁線條利落干凈,唇色雖淡,形狀卻極好,皮膚似象牙色般勻凈,當真是姿容如玉。
許無月嫁過人,如今開店營生也有不少見識,卻是頭一次見到這般出眾的皮相。
她出神半晌,因無人看見,回神后也未因失態而感到羞赧。
許無月伸手掀開被子,指尖捻住被秦郎中處理傷口時剪開的衣衫下擺,再往上撩開一些。
她本是想查看自己弄出的那道於痕,率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結實的肌理。
男子腰身勁窄,腹部緊實,精韌勻亭的塊壘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起伏,在燭光下投出陰影,仿佛蘊藏著蟄伏的力量。
許無月眸光怔然,喉間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衣料便從她松了勁的指尖滑落,覆住了那片景致。
她倏然直起身,迷茫地眨了眨眼。
……剛才那道於痕長什么樣來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