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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四十五章

情之一字</h1>

這個年是呂妙因一生中最難熬最難以忘懷，最不愿回憶的一個年，饒是多年以后亦無法釋懷，每每想起依舊戰(zhàn)戰(zhàn)兢兢。

正月初八，拓跋朔方的病情惡化，昏迷了兩天兩夜，御醫(yī)們紛紛跪地，以袖掩面，無聲哭泣。

呂妙因知道，他，怕是不成了......

強勁的眩暈向她席卷而來，她眼前發(fā)黑，狠狠扣住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清醒。

她兩天兩夜未合眼，流干了眼淚，看著病榻上高熱到不斷發(fā)出囈語的人，只覺得心口被人挖走了一大塊，汩汩流血。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她輕輕撫摸他蒼白流汗的臉頰，低聲問道。

御醫(yī)們跪俯在地，顫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無力感，回郡主，臣等翻遍醫(yī)書，用盡良方，奈何陛下的病情兇猛......臣等無能。

她微頷首，不再作聲，只輕輕靠在他的肩頭，聆聽耳邊他微弱的呼吸，你們退下吧。

御醫(yī)們依言退出殿外。

畢連，你們也退下，沒有我的命令，不必進來。她輕聲道。

畢連同靈官靈釵含淚攜眾宮人退下。

偌大的昭陽宮只剩呂妙因二人，她和衣躺在他的身側(cè)，無言注視著他。

夜涼如水，其他人或喜或悲，她不在乎，她只想靜靜陪伴著他，直到永遠。

翌日。

呂丹扶和呂黛卿終于風(fēng)塵仆仆趕回宮中，身后帶著兩名身著西洋服飾，金發(fā)碧眼的洋人，推開昭陽宮的殿門。

呂黛卿欣喜地沖進殿，阿端，吉干有救了......

話音戛然而止。

她呆愣在地，看著俯在床榻的女兒緩緩起身，滿頭白發(fā)。

呂妙因反應(yīng)了一會兒母親的話，猛地沖到她面前，拽住她的寬袖，連連問道：真的嗎？母妃，六叔有救了？

呂黛卿怔怔地撫過女兒身側(cè)的發(fā)絲，阿端，你的頭發(fā)......

頭發(fā)？呂妙因垂眸，倏然發(fā)現(xiàn)，滿頭青絲變白發(fā)。

呂黛卿捂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她可憐的女兒，究竟是怎樣焦灼，怎么痛苦，才能一夜急白了頭......

情之一字，害人不淺。

沒事，我沒事，母妃，你說六叔有救了，是找到藥方了嗎？呂妙因不在意別的事情，繼續(xù)追問。

呂黛卿忍住眼淚，點頭道：是，我和你父王日夜兼程，找到了曾在杭州相識的兩名西洋商人，他們手中有一種藥，名為金雞納霜，可醫(yī)治瘧疾。

話畢，呂丹扶帶著兩個洋人進殿，看到女兒的變化，也是一怔，但很快收斂情緒，道：阿端，帶托馬斯和杰克去看看吉干，他們需要確認一下病狀。

呂妙因連連點頭，帶著兩個洋人到榻前，更為高壯的洋人用不太熟練的雅言道：沒有錯，和我祖母是一樣的癥狀，只要吃了這個就會好。

邊說邊拿出幾包粉末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