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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錦書被她突如其來的認真愣住一瞬,很快同樣認真應道:“我記得你。”
易清昭卻沒回她這句話,在她們交握的雙手上的視線忽然轉向了二人身后的影子——白河中間搭上了一座拱橋。
“嚴老師,你講一講高中的事吧。”她說。
嚴錦書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二人的影子,陷進黑白色的回憶里,沒多少東西,不過是一張張帶著他們名字的人臉,清晰又空白。
角落里一張臉上的名字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現在易清昭的臉,卻仍舊沒多少內容。
她應該講一講她當老師時沒有波瀾的生活,甚至可以說給易清昭聽她最渴望的那些話語:
[你高中就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
[你喜歡來舊食堂,我經常在舊食堂的角落看見你,卻只能看到你厚重的劉海。]
[你很聰明,成績很好,雖然只有只高中一年卻足以看到你的聰慧過人。]
[你總是在學校里獨來獨往,就連體育課也是,別人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你總是落單一個人。]
[你不怎么來辦公室,也對各種活動沒什么興趣,一點都沒有那個年紀該有的活潑。]
[你上課很認真,尤其是我的課,卻從沒私下找過我。]
[下了課也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和人說話,也不怎么動彈。]
這些半真半猜的話語她都可以講給易清昭聽,她甚至有十足的把握這就是易清昭的高中三年。
不管是零星幾張高中片段里的易清昭,亦或者是現在的易清昭都在告訴嚴錦書,她的人生就是孤獨一人。
不難猜。
可嚴錦書卻不想說那些所謂的記憶。她的過往是默片,是加速的進度條,是空白,唯獨不是可以看到易清昭的鏡頭。
“我的過去很少,是低幀的幻燈片。”嚴錦書停下腳步,視線從虛空落在那張總是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過往的事于我而言只是無意義的數字,代表著時間又過去了一天或者一個月甚至一年。”
“高中的你,也只是無數個'+1'里的那個'1'。”
“但易清昭——”嚴錦書握著她的手慢慢收緊,平靜又專注地看向早就宕機了的易清昭,“你會讓我的數字變得有意義,對嗎?”
易清昭怔怔地聽完這近乎剖白的人生和邀請,不自覺想起她的簽名——
【】
原來不僅僅是空白,也可以是起點。
“會,我會。”
大腦的齒輪早就停止了運轉,只剩下本能在做承諾。是身體的本能,是替她看不見的渺小情感更早做出反應。
被嚴錦書緊握的手開始發抖,于是她緊緊回握住那只溫熱的手,用力到足以解釋她的顫抖。
“嚴老師。”
“別離開我。”
易清昭曾經給過嚴錦書不離開的承諾,而此刻她也想要聽到嚴錦書同樣的承諾。
這是易清昭第一次要求嚴錦書,第一次如此渴望她的承諾。
【“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你不離開。
愿望在此刻具象化,易清昭無比渴望那一天的到來,二十二年都是空白的愿望,算不算她在積攢誠意?
林語總說“新手保護期”,易清昭不太懂,但她明白林語的意思是在說某個領域的新人,運氣總不會太差。
那她呢?她的第一次愿望會不會更容易實現?
“我不會離開你,易清昭。”
這是夢魘說過的最多的話,在此刻卻沒了那股被荊棘纏繞的束縛感和刺痛感,九個字一點點覆蓋住易清昭曾經最想逃避的話語。
手腕上還閃著光的手鏈早就被她的體溫暖燙,沒了開始時的冰涼。
也許同樣是束縛,但她不想躲。
第68章 想親
11.1
周四
嚴老師捏我的臉喊我起床,她說我貪睡。
我有點開心。
上午葉老師分糖,她說她和張老師已經在一起,準備訂婚。
我覺得有點快,嚴老師笑。
午飯吃的素面,嚴老師和我牽手。
開心。
我發現嚴老師宿舍里的床和我宿舍的不一樣,她的更大,更軟,是黑色的,但她中午不睡覺。
我很困,她抱著我睡。
易清昭的筆尖在紙張上陷進去,一瞬不眨地盯著這幾個字,最終劃去,重新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