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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忽然被溫熱捧住,易清昭的瞳孔還沒聚焦唇上就覆上一片柔軟,連同渴望十年的松香一同覆蓋在她的唇上。
一秒、兩秒。
還沒來得及體會是什么,唇上的柔軟就已經遠去,易清昭睫毛上墜著幾顆晶瑩的淚珠就這樣看著嚴錦書逐漸變小的模糊面孔在一臂處停下,屬于嚴錦書的手指抹去她世界的模糊。
那張臉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占據了她的全世界。
唇瓣再次被裹著松香的柔軟覆蓋。
一秒、兩秒、三秒。
易清昭還殘留著痛苦的雙眼就這樣呆滯地看著嚴錦書低垂下的眉眼,她眼里的痛苦被空白取代,而后是一小撮火苗在那片空白里驟然亮起,搖搖欲墜地燃燒起來。
捧著她臉的那雙手早就離開,在她后頸處若有似無地打著圈,后頸上的溫熱同唇上的柔軟一起離開她,易清昭下意識攥緊眼前人昂貴的衣角。
手指被牽引著松開,五根纖細骨感的手指一根根擠進她的指縫,渴望的柔軟再次靠近,易清昭睜著還在不停顫抖的雙眼不放過嚴錦書的每一處細節。
一秒、兩秒、三秒……五秒。
嚴錦書眼尾的那顆小痣隱于它主人睫毛投下的那片陰影里卻仍舊清晰,仍舊沉溺于它。
視野里出現了嚴錦書全部的面容,手心的柔軟卻沒有隨著一齊遠去,剛才的柔軟分分合合:
“回來住。”柔軟被抿在一起,停頓了下才繼續道,“你可以有秘密,但別讓我等太久。”
十六個字從她耳邊擦過,易清昭卻沒回應嚴錦書的話語,她只一瞬不眨地盯著那片柔軟,直到下巴被人捏住強迫她抬起臉對上嚴錦書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剛剛說什么?”
那處柔軟離易清昭更近了,分分合合帶出來的吐息噴灑在她臉上,她的唇瓣分出一條縫,是汲取也是索求:
“還想要。”
嘴唇忽然被柔軟覆蓋,易清昭蹙起一點眉,眼神向下滑去不滿地盯著那只罪惡的手掌,而后看向嚴錦書,被掩住的唇抿成一條逢,那雙眼睛眨啊眨,似乎在譴責嚴錦書的那只手。
嚴錦書好笑地減輕了手掌上的壓力,只虛虛地貼著她的唇瓣,可她臉頰上的肉就沒這么好受了,又被五根手指捏來捏去,變了形,最后用了些力足以摸到她臉上的骨頭,好似威脅:
“把我剛才的話重復一遍。”
易清昭眼里的不滿很快被心虛取代,眼神飄忽了很久才在信息庫里找到嚴錦書剛才的話語:
【“回來住。”】
“回去住。”
她說話時的溫熱盡數打在嚴錦書溫熱的手心,唇瓣也輕輕摩擦在她手心,那雙直白的眸子就這么望向嚴錦書。
嚴錦書手下剛松了些力道就見那雙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就連眼神也變得可憐兮兮,她勾起一點唇角,停下大發慈悲地抬手,繼續捏著她的臉頰道:
“還有呢?”
易清昭的手指在她光滑纖細的手腕上摩挲幾下,溫聲道:
“可以有秘密,不可以讓你等太久。”
嚴錦書鼻子里溢出聲輕哼,獎勵似的用拇指蹭了兩下她的臉頰,確認道:
“聽清楚了?”
易清昭點點頭,鼻尖在她手掌下來回蹭過,停下時剛好用唇瓣貼上嚴錦書掌心的柔軟。
嚴錦書看了她很久,而后不顧易清昭的挽留松開了那只一直壓著她臉的手,面色嚴肅:
“你不想說去哪家醫院,可以。但我需要知道是不是絕癥?會不會死?”
易清昭被嚴錦書眼里的專注攝住,本能地否認:“不是,不會死。”
“能治好?”
易清昭的猶豫在嚴錦書的深海里變得異常堅定:“能。”她頓了下,又重復了一遍,是說給嚴錦書聽,也是說給自己聽,“能治好。”
嚴錦書這才滿意地起身,淡淡道:“那就沒什么可隱瞞的。”她垂眸看向還在沙發上的易清昭,“易、清、昭。”
像重逢那天嚴錦書重復自己名字時一樣,在舌尖繞了繞再吐出來,沾滿了嚴錦書的味道。
易清昭低著頭起身,悶悶嗯了聲。
嚴錦書深深看她一眼沒再多說,回學校的路上兩人都一言不發。
易清昭定定地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雜亂的思緒卻怎么也梳理不清楚。
回去之后呢?如果夢魘再出來怎么辦?如果……如果夢魘像今天一樣出現在她面前,她能不能認出來。
——不能。
只要夢魘愿意偽裝,那她就永遠分不出來。可……
易清昭一直不敢看向嚴錦書的眼睛此刻終于轉動,面向嚴錦書,視線在她唇瓣上停留許久,而后默默扭回頭繼續盯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