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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忽然就明白了,為什么十四歲的小孩能有如此縝密、冷血的手段。
她恐懼嚴錦書,沒錯,她恐懼這個比她小了快十歲的孩子。
記憶里面無表情的臉逐漸重疊在眼前人的臉上,而此刻的嚴錦書冷冷上揚著唇角,眼里沒有一絲笑意。
她只需要無條件服從就好了,只需要服從。
“安齊的私生子找到了嗎?”嚴錦書冷靜的話語徹底止住了她不合時宜的回憶。
女人低下頭,“還沒有,等我們追查過去的時候,房子里已經沒了人。”
嚴錦書垂眸摩挲著手里易清昭的襯衣,淡淡開口:“安齊應該著手準備把他們母子二人送到國外避避風頭,當初母親死的時候,他們就被送到了荷蘭。”
“呵。”嚴錦書冷嗤,“當年是第一次也是他們這輩子的最后一次了。”
“快一點,至少讓嚴建川死之前見一面他素未謀面、毫無血緣的孫子。”
“至于安齊……”嚴錦書低低笑出聲,“嚴建川會親手解決他看不起又因為是男人而留下的'贅婿'。”
世界歸于寂靜。
嚴錦書悠然自得地坐在書房里,屏幕上是和易清昭的對話框,指尖輕點。
電話聲伴著門外窸窸窣窣碎片碰撞的輕響,不斷刺激著她的耳膜,但嚴錦書現在的耐心出奇的好。
電話終于被接通。
嚴錦書靜靜聽著那邊急促的喘息聲,而后逐漸平穩。她拉開一旁的抽屜,指尖勾出一條精致的手鏈在手里把玩,上面閃著點點碎光。
而后她猛地攥緊,堅硬的手鏈在掌心留下一個個深坑,嚴錦書只淺笑著勾起唇角,淡聲道:
“易清昭,明天見。”
“好。”
“嚴老師。”
“明天見。”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掩蓋了小貓細小的呼吸聲。
終于,小貓的呼吸回來了。
又輕又淺。
嚴錦書攤開掌心,手鏈的尖銳刺破皮膚,沾染上她的血痕,也在掌心留下一個個紅痕。
嚴錦書無聲勾唇,只用指腹抹花了手鏈上的血跡,就重新把它裝進包裝精美的盒子里。
至于手,嚴錦書淡淡瞥了眼還在出血的掌心,隨意抓了張紙握在掌心,靜靜聽著電話那頭平穩的呼吸。
她輕聲道:
“易清昭。”
沒人回應,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呵。”
沒良心。
嚴錦書笑出聲,沾染著她血液的紙巾被她抓著擦向眼角,而后被她無情丟進手邊的垃圾桶里。
很輕,幾乎沒有聲響就落了進去。
電話那頭平穩的呼吸讓嚴錦書心尖癢癢,她用力攥緊手里的襯衫,而后猛地舉到鼻尖,埋進去,深深嗅聞。
手掌開始發抖,嚴錦書“嗬嗬”地喘氣。
本就破敗不堪的襯衣此刻又被染上濕潤,離開人的皮膚后,沒多久就涼了。
嚴錦書又伸手抓住,一點點用掌心重新溫暖冰涼的襯衣。
五指越收越緊,說出口的話像是從嗓子里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沙啞和笑意。
“易清昭啊。”
“你不應該說離開的,你也不應該離開。”
“不過沒關系,你的想法沒那么重要。”
“你離不開的,你永遠都離不開。”
“沒有下一次了,易清昭。”
“籠子的門,我只開這一次。”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第60章 想一輩子不離開
“易老師,來這么早。”
易清昭視線恍惚了很久才聚焦在眼前人臉上,是葉芝芝。
干澀的喉嚨滾動一下,易清昭聽到自己沙啞的嗓音:
“嗯。”
“易老師,沒睡好嗎?臉色好差。”
易清昭牽強扯了扯嘴角,“睡得有些晚。”
嚴錦書站在樹下遠遠看著她,易清昭一愣,下意識開口:“嚴老師。”
葉芝芝回頭轉過身看了一圈,疑惑面向易清昭:“在哪呢?”
易清昭的身體瞬間僵住,她的視線僵硬地從嚴錦書似笑非笑的表情移到葉芝芝疑惑不似作假的臉上,她咽了咽,干澀道:“看錯了。”
“哦。”
易清昭目不斜視地從嚴錦書身邊走過,就聽到耳邊響起嚴錦書平靜的聲音:
“為什么不跟老師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