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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開口:"好。麻煩……嚴老師了。"
"嗯。"
嚴錦書走了一半又停下,回頭對她說:"請假吧。守在辦公室只會越來越嚴重。"
"好。"
嚴錦書見她應下,這才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嗯。"
嚴錦書走了。
辦公室里很安靜,沒人說話。
易清昭摸上口袋里的糖,又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李主任。請半天假。發燒。已經和嚴老師換了課。]
[知道了。好好休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
陽光落在身上,驅散了寒意。
易清昭撕開包裝,舔了一口。
甜味從舌尖擴散到整個口腔,到處都是甜膩的味道。
她又舔了一口,還是很甜。
她把整顆糖含進嘴里,甜味源源不斷地刺激著味蕾。大腦似乎也被刺激到了,不再那么昏沉。
腳下的步子邁得有些慢,回身看向四樓二十七班的窗口,只能看到她的輪廓。
她好像也看過來了。
易清昭看不太清。
——開心。
易清昭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這兩個字。
她感受著甜味在口腔蔓延。
林語是對的。
甜味,確實會讓人開心。
第24章 我不生你的氣了
易清昭走到車邊,腦海里閃過嚴錦書的那句"坐前面,易老師。"
透過車窗,她看到了駕駛座上那個正在吞云吐霧,一臉不耐煩的陌生司機。
她拉開后座的車門,坐在離他最遠的對角線上。
車門剛關上,劣質車載香水味就撲面而來,混合著皮革被暴曬后的氣息,直往鼻子里鉆。
很難聞。
連嘴里的甜味似乎都被染了味。
"尾號多少?"
"7297。"
胃里一陣翻涌,易清昭把窗戶降下來一條縫,試圖透口氣。
"不要開窗戶!"前排司機不耐煩的聲音傳來,"大夏天的,冷風都被放跑了。"
易清昭按著開關的手指一僵。
她看著司機后腦勺上那層油膩的頭發,默默把剛降下一條縫的窗戶,又嚴絲合縫的關上了。
密閉的空間再次令人窒息。
易清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上褪去所有血色。
舌尖細細舔舐著那顆堅硬的糖果,貪婪地汲取著唯一的干凈。
很甜。
在這滿車令人作嘔的氣味里,只有這點甜味是干凈的。
這么甜,
——嚴錦書會開心嗎?
易清昭想起她沒什么表情的臉。
她看不出來。
她睜開眼,窗外景色倒退得很快,更加讓人暈眩。
下車時眩暈感更加強烈,一個踉蹌,她緊緊扒住車門才沒有倒下去。
她在一旁扶著樹干緩了很久才把那點惡心感,眩暈感壓下去。
下午三點多,紫外線依舊很強,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幾點斑駁落在易清昭身上。
嘴里的糖小了一圈。
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超市上,眼前又浮現了那條黑線——沒有透出光的門縫。
她松開扶著樹干的手,還沒走進超市就已經能感受到涼意了。她在零食區停下,努力回憶著當初林語買過的糖的種類——白色的。
她的目光掃過一排排紛雜的牌子,最后停在大白兔奶糖上。取下一大包,去前臺結了賬,一只腳跨出門檻,又停下。折回去買了一箱小布丁。
冰涼的箱子抱在懷里,身上虛虛散發的熱意也被沖淡下去。
大白兔奶糖放在客廳最顯眼的桌上,一眼就能看到。雪糕放進冰箱,原本放的小布丁已經消失了一半。易清昭一個個整齊排列好。
三十八度四,易清昭甩了甩體溫計,擦干凈放在桌上。
嘴里只剩根光禿禿的棍子,一點糖都沒有了。只剩甜味還停留在舌苔。
她把那根棍從嘴里拿出來,在水龍頭下沖洗干凈。糖袋也一并沖洗,又用紙巾壓平擦干水分。最后把棍重新插進糖袋里。
必修一平躺在抽屜里,毛躁的臟濕巾讓封皮有一絲凸起。
掀到第10頁,把糖袋夾進縫隙處。
掀到25頁,又摩挲幾下濕巾粗糙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