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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魚那邊秒回:“我學經濟的,哈哈哈哈。”
李聞溪皺著眉頭去查了一下學經濟學的人兒一般家里頭都是干啥的。
百科:【經濟學常被認為與“金融”“商業”相關,部分家庭條件較好的學生可能更早接觸投資、理財等概念,對經濟學科更感興趣。此外,一些頂尖院校的經濟學專業競爭激烈,家庭能提供更好的教育資源(如課外輔導、國際視野)也可能占一定比例。】
李聞溪:“……”
李聞溪頓了頓,問羨魚,恁家是弄啥的,俺家是幫人種地的。
羨魚很明顯對管理隱私沒啥認知,一問就什么都說了。
從自己家本來是干啥的,到自己家現在是干嘛的,再到現在自己家那幫姊妹普遍都干啥去了,還有家里頭是怎么給她規劃的,而她是想干啥的,羨魚都說了個稀里嘩啦。
省流:羨魚家本來是在貴州山里頭打獵的,后來政策有變,老多野味打不了,她姥姥就拖家帶口跑去一個小漁村打漁為生了。
好巧不巧,那個小漁村就是后來的上海,而她們家還抓住了機遇,從魚市里頭的一個小攤兒搖身一變,到現在時不時就去搞外貿。
到了她們這一輩,已經都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
全家找不出來幾個沒受過高等教育的。
而且個個普遍都已經站穩了腳跟,有資產傍身,其中最拉胯的就是羨魚,她名下只有一棟寫字樓。
李聞溪聽了眉頭緊皺:“什么?”
第9章 chapter 9
羨魚以為她沒聽清,又說了一遍。
實際上,李聞溪不是沒聽清。
她是沒聽懂。
從來在她的世界觀里,寫字樓這種東西就是很罕見的,別說一棟,就是一間,在她過往生活經驗中,那也是少見。
來了上海,李聞溪自認確實開了眼界。
她在這兒念書,第一次吃著了烤魷魚,第一次看到了黃浦江,第一次在外灘逛了一圈,見到了從前只在教科書上勉強看著過的“金發碧眼外國游客”。
甚至還有了一次用學到的英語幫外國人找著路的經歷。
那一刻,教科書上所寫的一系列的課文,一堆又一堆的日常用語,不再是飄飄然空蕩蕩的字符,而是有助于她與別人建立溝通的橋梁時的一磚一瓦。
說真的,李聞溪自認她今昔非比了。
然而,事實證明,她還是保守了。
她沒聽錯,也不是真的從理解大錯特錯了。
她是純屬沒認識到,或者說,她不敢相信原來真的有人名下能夠有一整棟的寫字樓作為資產,每天不用上班,只需要收租就能實現財富自由。
不用打黑工,不用養鴨子,不用天還沒亮就起來準備趕集,也不用下暴雨還要踩著泥湯子披著一層塑料布走十幾里山路來上學……
更不需要在學校吃個肉都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負罪感和不配得感。
她只需要生來就可以得到她用盡全力還沒有完全得到的東西。
羨魚卻顯然對自己的優勢渾然不覺,還在侃侃而談她家別人都說她挺咸魚的,畢竟人家要么常春藤鍍金都鍍完了,要么就天南海北的跑。
她們有人去過了被譽為“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淚”的新疆伊犁賽里木湖,那里四周環繞著雪山與草原,湖面如鏡,倒映著遠處的山巒與近處的野花,景色寧靜而壯美;
有人去過了位于阿里札達縣的扎達土林,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地層風化形成的土林群,土林蜿蜒曲折數十里,高低錯落,千姿百態,尤其在夕陽下色彩絢爛,氣勢恢宏;
就連羨魚她姐年僅六七歲的孩子,也已經去過了內蒙古的呼倫湖,見到了歌中所唱的“藍天高,白云飄,羊兒遍地跑”……
而她們家別的人,藍色多瑙河、大笨鐘、倫敦眼、凡爾賽宮、柏林墻,甚至是東非大裂谷,諸多李聞溪在教科書里聽過的沒聽過的地方,她們都去過。
羨魚嘖了一聲,說:“就她們腿快,我這一出去不知道怎的就容易過敏,這輩子只逛過上海這一個地方,服了。”
李聞溪想說些什么,可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她最終什么也沒說。
羨魚又問她,你將來想去哪待著?
她沉默了好久才聽到自己的聲音。
不是具體去哪,而是一句“不知道”。
羨魚又問:“那你這個暑假想去哪玩兒?”
李聞溪說:“去不了。俺要回家幫俺家干活。”說著她似乎反應過來了什么,悶聲悶氣說了一句,“俺娘養俺這么大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