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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荷青回來了。
荷青不僅給了她一個覺醒血脈的驚喜,更是帶回一位沉默寡言的英俊伴侶,以及六個可愛淘氣的小孫孫。
荷母怎能不高興。
荷青跟在母親身側,他快步行至暗道的盡頭,驟感眼前一亮。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光線,等到眼睛適應了當前環境,他才細細的打量四周。
刺眼的陽光照在仿佛與世隔絕的靜謐深谷,古老的祭壇布滿血跡,祭壇周圍堆滿了森森白骨。
看清這些尸骨的剎那,荷青驟感一陣難受。他清晰的意識到這些都是他的同族,而他們全都死去。
這會兒,祭壇正中的粗大鎖鏈仍牢牢地綁著兩人。他們氣若游絲,他們是荷青熟悉又陌生的家人。
荷青紅了眼眶,那是他的父母,他們鎖在這兒已經不知道多少歲月。
覺察到荷青心里的悲傷,荷母抬起半透明的手掌摸了摸荷青的頭頂,對他說道:“去吧,去看看你的父親?!?
淡淡的一句話重重地砸在心底,荷青的身體止不住的一顫。他艱難的邁出步子,一步步走向那一座折磨自己雙親的古老祭壇。
荷青踏上祭壇的那一刻,鎖鏈忽地“嘩啦”直響,祭壇正中的人影稍微動了動,抬起頭來。
祭壇上的男子默默地看著荷青,他身形消瘦,衣衫襤褸,他遍體鱗傷,遭受無盡的痛苦。
然而,男子的雙眸清澈明亮,他并沒有在痛苦仇恨中沉淪,使得一顆心渾濁不清。
荷青看著對方那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心中環繞著說不出的情緒,他低低的喚了聲:“父親。”
對方靜靜地看著荷青,早已沒有力氣發出聲音。
但他的眼神清楚明白的告訴荷青,他很欣慰,在有生之年,他還有機會看到自己的孩子安然無恙的站在他的面前。
此刻,祭壇正中另一具中年女子的軀體一動不動。
自從虛影抽離,她的身體已然陷入了昏死狀態。
深谷祭壇,尸骨成山,血腥味揮之不去,儼然一幅令人窒息的場景。
小家伙們不適應這般環境,有些忐忑不安,他們不自覺地往黑璽身后挪了挪。即使天崩地裂,在他們的心中,父親永遠是最厲害最穩妥的依靠,父親會護得一家平安。
黑璽揉了揉小家伙們的頭發,勸他們別怕。這個時候,他得讓小家伙們乖乖的給長輩們打招呼。
只不過,是叫祖父祖母,還是外祖父外祖母,由孩子們自己決定,黑璽對此沒有嚴格的要求。
小家伙們得到黑璽的鼓勵,很快恢復到平時的鬧騰樣子。
也許是小家伙們的緣故,吵吵嚷嚷的氛圍,荷父的精神居然頓時好轉了許多。
他一如既往的安靜,視線卻舍不得從孩子們身上移開片刻。他耐心地聽孩子們說話,聽小家伙們逐一道出自己的姓名。他們說著荷青和黑璽,說著碧波湖的林林總總。
小粉蛟翻出包袱里的水罐,他將水罐遞到荷父的嘴邊:“祖父,喝水。這是爹爹收集的露水,可好喝了。”
聽得這話,荷父眼底的神情更是柔和了幾分。他任由小粉蛟將露水小心的倒在他口中,這是他此生喝過的世間最好喝的露水。
小家伙們陪著荷父,黑璽則是在研究捆住荷父荷母身體的鎖鏈。
他眉頭緊鎖,鎖鏈蘊含的力量極其可怖,單憑他的力氣,斬斷鎖鏈的相當困難。他思來想去,打算問問鎖鏈的來由,再考慮對策。
黑璽面向身邊的半透明虛影,喚了聲:“母親?!?
接著,他才問道:“這鎖鏈是怎么回事?”
荷母嘴邊上揚,露出一絲嘲諷:“那些惡心的家伙,制作的惡心玩意兒。抽取我們體內的力量祭天地,打算以此換取創世之力,讓世間恢復原樣?!?
黑璽皺了皺眉,由此可見,不是一個人動手,難怪鎖鏈這么牢實,如何解開是個大難題。
荷青站在黑璽身側,聽母親的講訴當年的經歷。
荷母長長地嘆了口氣,她眼底翻騰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荷青的母親出生在荷族,名為青幻。青幻自幼聰慧,在荷族的同輩中,頗有名氣。后來,青幻偶遇靈水一族的族長之子,靈澤。
靈澤和青幻情投意合,海誓山盟約定終生。
那會兒,分裂的荷族彼此之間爭奪不休。那是一個混亂的年代,在這樣的日子,靈澤始終守護著自己的伴侶,兩人恩愛甜蜜。
他們的小日子過得幸福,卻有人見不得他們過得好,處處為難,處處針對,使得他們深陷泥潭,自身難保。
青幻揮淚送走了尚在蓮蓬的孩子,靈澤將力量融入水中,護著蓮蓬越漂越遠。
神明的混戰愈演愈烈,形勢越來越失控。神明殺紅了眼,最終只剩一個破壞殆盡的廢墟。
此后,幸存的生靈也好,神明也罷,計劃將這方世界恢復到最初。
濃郁生機環繞的世界,才是他們所需要的世界。
然而,原本的創世青蓮暴斃,荷青不知所蹤。
年復一年,隨著生機稀薄,種族彼此間的矛盾陡增,爭斗殘酷萬分。
某天,有人提議,既然青幻和靈澤能夠誕生如此優秀的子嗣,他們本身也必定不凡,何不利用他們代替創世青蓮,以此借取創造生命的力量。
這般大膽的想法不單單是針對青幻夫婦,與他們同族的族人也未能逃過厄運。
無數荷族困在祭壇,以生命為代價,向天地借取創世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