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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的頭發已然花白,精神卻相當的好,渾身上下釋放出無盡的威嚴。他雙目如閃電般凜冽,瞬間就能看透人心,讓謊言無所遁形。
在萬古的旁邊,坐著一名女子,青絲早就在歲月中染上了幾分霜白。她是九佑湖的女主人,大黑蛟的母親,水容。
荷青之前聽得的談話來自于蛟母和另一名年輕女子,女子眉眼間流轉著柔情,舉手投足氣質超凡。她輕聲說什么,引得蛟母眉開眼笑。
蛟夫靜靜地坐在旁邊并未發表自己的意見,他神情淡淡的,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萬古是古老的蛟族血脈,水容同樣是古老的蛟族血脈,雙方血脈力量的累加,使得他們的三個孩子均是強大純正的蛟族。
白景,灰燃,黑璽,三個孩子隨父姓,自幼開始了殘酷艱辛的磨練。
正是由于天生的血脈優秀,黑璽早早的摸到了歷劫化龍的門檻,縱是此番失敗,也不減眾人對他的期盼,他遲早成為家里引以為榮的驕傲。
然而,化龍之途是何其不易,絕大部分的蛟族無法成功。
前景無限的三個孩子,無論他們化龍不化龍,他們的伴侶,父母都有一番考慮。
眼下,與蛟母說話的女子正是家里為大黑蛟挑選的伴侶。大黑蛟若是與對方相處不合也不要緊,后面排隊的人選非常多。
大黑蛟早已告訴荷青,自己的父母的種種情況。這一刻,荷青輕松的分辨出前方兩人的身份。
只是,此刻在場的第三人,荷青猜不透對方的身份。既然侍者傳話時說,老爺夫人不見外人,那么這名女子不是外人?
難不成大黑蛟他們有其他的姐妹?他從未聽大黑蛟提及。
荷青詢問的目光偏向黑璽,黑璽沖他搖了搖頭,示意與家人無關。
黑璽平靜地看著日漸老去的父母,他忘了他們有多少沒有見面。血脈之中流淌的親情仍在,彼此間的距離卻遠到了有些陌生。
黑璽輕描淡寫般瞄了侍者一眼,一聲冷哼猶如驚雷炸在侍者的耳邊,震得侍者臉色蒼白,瞬息間傷到了神魂。
當真以為他那么好騙?什么不見外人,面前的這位不是外人是什么?
他還沒眼瞎。
其實,黑璽思考過各種各樣的情況。眼前的形勢不過是他預料的無數可能的其中一種,也是可能非常大的一種。
給他介紹媳婦,定會讓雙方先見一面。兩人見了一面之后,父母對外會如何說,老爺子壽辰時,此人以何種身份出現,恐怕早有安排。
荷青他們進屋的剎那,不單單是荷青觀察對方,另外三人同樣在觀察荷青。三道視線恰似成形了般,直直的掃過荷青的身上,恨不得看透他所有的秘密。
一道目光嚴格威嚴,一道目光冷淡不屑,還是一道目光透著絲絲縷縷的嘲諷,等著看荷青出丑。
無論目光中暗藏怎樣的情緒,他們對荷青的態度皆是不喜。
同樣的,被觀察的小墨蓮和小粉蛟,他們也沒能得到對方的認可。
小墨蓮毫不在乎那些一掃而過的打量,他稍微揚了揚下巴,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年齡小,個頭矮,氣勢就減弱半分。他的眼神如同荷葉刀的刀刃,閃爍著鋒銳的寒光。
小粉蛟全然不曾留意到房間里暗潮洶涌,他新奇的左看看右瞧瞧。祖父的住處比父親的住處還要大,重要的是桌面放有好幾盤糕點,看起來特別好吃的樣子。
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荷青爹爹說,見到祖父祖母要乖乖的喊人,給祖父祖母打招呼。偏偏大黑蛟父親尚未開口,小粉蛟琢磨著要等會兒才有吃的。
他默默地拽住荷青的衣角,盼著盡快喊祖父祖母。
彼此的觀察很快完成,如今他們對對方都大致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年輕女子莞爾一笑,她正要與黑璽說話,卻見黑璽往前邁了小步,面向自己的父母說道:“父親,母親。”
他回來了,按照家里的要求,歸來為老爺子祝壽。
大黑蛟率先開了口,荷青的聲音隨之響起,帶著些許隱隱的期盼:“父親,母親。”
同時,小墨蓮冷冷的話語和小粉蛟激動的呼喊一同到來:“祖父,祖母。”
老爺子不悅地皺了皺眉,氣氛當即一滯,蛟母神色一凝,眼里不見喜色和慈愛。
他們并未接受對方的身份。
黑璽神情如常,就像是沒發覺雙親的情緒變化:“我不打擾你們和客人談事情了。我先陪荷青和孩子們四處轉轉,一會兒再過來。”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黑璽轉身領著荷青他們往外走,執行四下走走的計劃。他回家的時間不多,卻也不至于在九佑湖迷路。
“站住!”
一道冷冷的呵斥憑空炸開。
黑璽步速一緩,平靜地看著嚴肅的父親。他站得直直的,沒有退讓,沒有回避。他知道,如果他無法為之爭取,那么荷青和孩子們在這兒毫無地位可言。
然而,黑璽想得明白,假如九佑湖不接受荷青的存在,那么他們不回來就是。既然在這兒不被待見,他們何苦上趕著平白無故的受氣,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看不順眼,那就雙方不見面。九佑湖再繁榮,他們也不是非住在這里不可。
他不確定在父母心中,遲遲不找伴侶的大哥更令他們頭疼,還是找了他們不稱心的兒媳婦的自己,更令他們不滿意。
黑璽從容問道:“父親,可是有事吩咐?”
有事?當然有事,黑璽這是明知故問。
“他沒有資格當我們家的媳婦,我們家不需要虛弱的后代。”老爺子不拐彎抹角,說得非常直接。他半點不繞圈子的意思就是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
黑璽怎會不知,父親的脾氣向來如此,說得清楚明白。
黑璽低頭瞧瞧小墨蓮,又看了看小粉蛟,他的目光掃過蓮臺,望著尚未醒來的小蓮子,整個人頓時少了幾分冰冷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