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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一圈,對周圍的景象顯然有點失望。他以為他們沿著那條路走,可以走出去,至少荷青走在那條路上,明顯有一種意識,那條路能夠離開禁地。
為什么他們此刻又回到了原地,是不是因為他半路睡著,所以他們走不了?
覺察到荷青的疑惑,黑璽平靜地說了一句:“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回來了。”
他不說那條路能不能走,也不說荷青能不能出去,單純只說有事回來而已。這是一句真話,其中理由不必解釋,荷青不能再前行,他們不得不返回。
聽了大黑蛟的話,荷青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
他不懂大黑蛟另有何種安排,但他相信,大黑蛟的事情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會隨便打聽,也不會隨意左右大黑蛟的決定,他只要跟隨大黑蛟的左右,晚上倚著大黑蛟暖暖和和的入眠,就足夠了。
黑璽權衡小會兒,提醒荷青:“我們會在這兒多停留幾天。你不要到處亂跑,別去偏僻的地方。”
尤其是不能跑出禁地控制的范圍,荷青如果昏倒在大黑蛟看不見的某條道路上,形勢瞬間就會非常棘手。
荷青向來乖巧聽話,大黑蛟不讓他亂跑,他就絕對不會亂跑。他瞅瞅周圍的藥草,問道:“那我可以在附近研究這些藥草嗎?”
聞言,黑璽給予了肯定,他本也考慮給荷青找點事做,避免荷青整天閑得無聊。
黑璽要利用這段時間認真的研究禁地的情況,觀察這道禁地的裂縫。
剛來那會兒,黑璽僅是琢磨盡快離開即可。豈料禁地對黑璽的束縛不明顯,對荷青的束縛非常嚴重,或許是血脈的原因,或許是居住時間長短的原因,至今仍說不準。
黑璽矗立在透明的水罩外,直面那一道禁地的裂縫,那里有一個兇險無比的世界。
湖水輕微的蕩漾,靜待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較量。
第26章 進得去和進不去
荷青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化的身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興許是此前睡得太久,他這會兒渾身不自在。
禁地附近的銀光再漂亮,這兒的靈氣再充沛,可終歸不是自己的家,他和大黑蛟遲早要離開,共建屬于他們的家園。加之荷青做了噩夢,他對這里自然而然的增加了些許的不舒坦。
他并未詢問大黑蛟接下來要做什么,大黑蛟留在這里,他就放心的留在這里。
荷青答應了大黑蛟不會亂跑,他就老實的在附近折騰那些少見的藥草。
不一會兒,荷青將那些能夠對應名字的藥草,全都重新記錄了一遍,并且他還摘取了它們的枝葉,留著以后和外面的藥草做對比。
這些藥草之中,荷青最心心念念的莫過于那株主藥,那株貝殼嬸嬸提及可以用來滋補身體的重要藥草。荷青一邊描繪藥草的形態特征,一邊忍不住偷偷的瞄了眼大黑蛟。
這株主藥能夠補身體,他和大黑蛟都需要補身體。
黑璽這會兒仍然站在水罩之外,他緊盯水罩若有所思。他越是接近裂縫,神色越是平添幾分凝重,禁地的氣息始終讓黑璽倍感煩躁。
荷青悄悄地打量著大黑蛟,他能感應到大黑蛟的情緒,自然清楚大黑蛟心底的擔憂。只是荷青不知道,大黑蛟這一絲的擔憂,不是由于大黑蛟自身,而是擔心荷青被禁地影響的速度。
除此以外,荷青發覺大黑蛟此次回到禁地附近,大黑蛟內心翻騰了一種強烈的情緒,那是正在不斷攀升的澎湃戰意。荷青毫不懷疑,大黑蛟隨時又可能沖進禁地。
大黑蛟一心一決高下的念頭,荷青阻止不了,也不會阻攔,他只會陪在大黑蛟的身旁。
荷青是一個從小生活在碧波湖的小妖怪,他平時極少出門,沒有見過什么大世面。哪怕荷青出門,他身邊常常有貝殼嬸嬸她們陪同,貝殼嬸嬸會千叮囑萬叮囑荷青注意安全,荷青沒有機會見到大妖怪。
大黑蛟是荷青遇見過的同時也是和荷青關系最親密的大妖怪,荷青有私心的認為,大黑蛟是最帥最好看的大妖怪,他喜歡和大黑蛟相處。
思及此處,荷青一臉嚴肅地盯著那株主藥,他思來想去,又反復研究師父寫的那張方子。荷青恨不得馬上采藥熬藥,奈何此地的藥材不齊全,他又沒有充足的時間撒藥草種子,盲目熬藥會使得藥效大減,浪費了主藥。荷青看了又看那株主藥,倍感遺憾。
荷青舍不得對主藥下手,不意味著他放棄了折騰其他的藥草。他取出一根細細的銀針,一邊記錄它們的樣子,一邊用銀針試試有毒沒毒。
待到他們離開了這里,荷青大可以對比藥草的記錄,查看這些植物效果的差別。不過,他不樂意重回禁地采摘,他留了些枝葉,琢磨著就這么插在土里,養活的可能有多少。
荷青研究了一陣子藥草,又追著魚群玩了小會兒,后知后覺的想起大胖魚和大黑蛟給他的籠子全都不見蹤影。荷青不好意思問大黑蛟,多半是他半路睡著,弄丟了籠子,以至于大胖魚也沒了。
大黑蛟并未責備荷青弄丟了籠子,荷青也不敢在大黑蛟面前提及此事。幸虧禁地附近向來不缺魚,周圍的魚看起來又胖又鮮美,數目龐大,荷青弄丟了一條,還有一大群可以重新捉。
大黑蛟沒明說他們具體停留多少天,荷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抓更胖的大胖魚給大黑蛟熬煮魚羹。
荷青又玩了一會兒,倍感無事可做,他爬到大黑蛟幻化的那張長椅,把黑袍蓋在自己身上。
盡管只是一張尋常的紅木長椅,可有它在那里,就給了荷青一個落腳的位置。他知道,只要自己累了,就可以回到長椅那里,就能夠安心休息。
這是一種與回家類似的微妙情緒。一張大黑蛟幻化的長椅,一件大黑蛟幻化的黑袍。它們一直在那兒,荷青需要的時候,就能立刻得到。
荷青裹著黑袍,倚坐在長椅望著大黑蛟打發時間。沒多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急急地取下黑袍,又褪掉自己的碧綠外衣,僅穿著淡綠色的里衫。他把兩件衣服一左一右放在兩側,進行對比。
他看了看大黑蛟幻化的黑袍,又看了看自己的荷葉外衣,思索蛟族應當采用何種圖案。
大黑蛟的黑袍表面亦有好看的荷紋,荷青也必須加倍努力,在自己的外衣表面幻出蛟族的圖案。
可惜,荷青對蛟族不怎么了解,大黑蛟化作原形的時間也不多。蛟族的形態對此刻的荷青而言,頗有難度,他多半控制不住。
荷青苦惱片刻,忽然間靈光一閃,他可以幻化人形的大黑蛟。只是,幻化在什么位置適合?衣襟,袖口還是衣擺?
他瞄了眼外衣后腰的那朵大大的粉白荷花,要不他把這朵粉白荷花的位置換成大黑蛟?大黑蛟很沉,把他幻化在后背,外衣是不是也會變得特別重,他穿上這件衣服,還能不能走得動?
就在荷青犯愁要不要把大黑蛟幻化在后背的同時,黑璽正在思考如何應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對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首先必須了解自己的對手,才能考慮對付的方式。遺憾的是,迄今為止,他的對手尚未露面,他不確定對方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這會兒,黑璽著手研究裂縫外圍的水罩,他并未輕易觸碰水罩,而是從旁邊撿起一顆小石子。他稍微地掂了掂石子的重量,側過身,做好防御。
接著,黑璽揚手將小石子砸向了那道裂縫。
小石子未遇到任何阻撓,它一下子穿過了水罩,順勢拋向了裂縫的內部,消失在黑暗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