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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呈央的鳴水劍很久沒出鞘了,她一向是個勤于修道的人,數百年如一日的修煉,但是在崇北鎮,散開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她繼續修煉,苦苦維系的平和足夠讓她心力憔悴。
可她還是努力裝作沒事一樣的同我在崇北鎮作恩愛眷侶,直到漩渦中感知到她鋪天蓋地的痛楚的那一刻,我想,杜呈央已經知道這是我們最后的時間了。
這是杜呈央第一次落淚,她一向不是一個會情緒失控的人,但是真相被戳破的這一刻,除了無能為力的眼淚,還想也沒有別的了。
我上前想要為杜呈央擦去眼淚,卻被杜呈央緊緊摟進懷里,她低頭狠狠咬上了我的唇,眼淚落在我頸側,我一時分不清哪里更灼人。
后來又覺得,眼淚比吻更燙一點。
這比我們的任何一次擁抱都要用力,仿佛這樣就能確定我們不會分開,仿佛這樣就能把我們融進彼此的骨肉血脈里。
這讓我想起了那個白色的夢,我躺在梅花樹下,大雪掩埋我,而我腐爛成養料和雪一起滲透融化,我將供養這棵樹,直至我們融為一體,任天地崩塌,日月陷落,再也不能將我們分離。
“別害怕。”杜呈央松開了我的唇,湊到我的耳邊,“徐佩清,別害怕。”
我會害怕嗎?我不知道,但是師姐的話落在我耳邊的那一刻,我的淚再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7
玉牌是師父帶來的,這是宗門常用的一種傳信手段,里面的信息只有被指定的人能接收到,沒有什么過多的信息,只有我師父的一句話。
“徐佩清,時間到了。”
我知道我們不能再等了,這一刻我突然有些恨她,為什么總要教我當一個為天下赴死的救世主,為什么不從一開始就告訴我真相,為什么要把我帶回來。
可是千言萬語的怨恨揉雜到一起,我也只想問一句:“為什么呢?”
我知道沒有人會回答,就像過往的很多年一樣。
收回了靈力,師姐的鳴水劍終于再度出鞘,銹火流鳶被我還原成原本的大小,我和師姐在這個山洞里一刀一劍把月螢石毀了個徹底,沒了月螢石的光亮,山洞驟然暗了下來,不過好在我師姐儲物戒里的夜明珠不少,我們兩個不至于在這個山洞里摸黑等待。
不知道這個腦子不聰明的修士究竟什么時候會來,不過沒有月螢石,也沒有祭品,左右他的陣法都不能成。
我倒是盼著他晚點來,畢竟解決完他,我就必須要去嘉南山了。
人有時候就是不能念叨,我和師姐剛準備找個地方歇會兒,我們來時的那個洞口就有了動靜。
戴著面具的男人似乎并不驚訝月螢石被我們毀掉,他慢悠悠的從那個洞口走出來,身上穿著黑色的袍子,看身形居然和容秦有幾分相似。
“許久不見啊,師妹。”
不久前東明海那句話,如今又被照貓畫虎的還了回來,著實有些讓人生厭,我忍住了那股想要干嘔的沖動。
杜呈央冷著臉將我擋在身后,劍指面前人的命門。
“別這么沖動。”容秦抬手撫上劍尖,“師兄可是來祝你們新婚快樂的。”
“臟手拿開!”我扛起銹火流鳶對著容秦不安分的胳膊就是一刀,火焰自刀身劃下一道痕跡沖著容秦的胳膊飛去,他躲得很快,下一秒就閃身到了洞口。
這不對,不是奪舍,他身上一點天邪的氣息都沒有。
杜呈央也意識到了不對:“是傀儡。”
封印還沒有破,所以這不是容秦的分身,不是奪舍,也不是分身,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傀儡。
“師妹一如既往的聰明。”容秦摘下面具,讓人熟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惡心的笑容,“還記得他嗎?”
那是一張在我記憶里留過一點痕跡的臉,正是紅羽峰的弟子,葉星。
我確實認識葉星,雖稱不得有什么私交,但我曾經去紅羽峰的時候與他有過幾面之緣。
一來他是紅羽峰為數不多養靈寵的弟子,二來也聽人說過,葉星是最有可能傳承紅羽師叔窺天批命這一本事的修士。
但是我實在想不通他會和容秦有什么聯系,甚至如今……葉星會成為容秦的傀儡。
杜呈央想來也是記得這張臉,殺死傀儡并不能對操控者造成什么傷害,她也沒有殺害同門的打算,所以劍尖一轉,便收回了鳴水劍。
“看來是認識。”容秦歪著頭看著我,“那就好辦了,師妹,我們來談談條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