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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祂只花了一秒鐘時間,就徹底扭轉局面。
——祂伸出一只觸手,關掉了花灑底下的水龍頭。
其他的觸手,則像潮水一般蜂擁而至,將女人牢牢釘在墻壁上。
少女的嘴唇貼住女人的耳廓,一字一頓,奉還她的警告。“……你不讓我碰,就永遠別想知道,奇卡是誰。”
刑警女士掙扎起來,還想故技重施,從觸手的束縛中滑走,但很快便意識到,形勢已經完全改變——
觸手吸干了她身上的水。
女人的皮膚變得足夠干燥,足以讓所有吸盤穩穩吸附。
失去水的保護,刑警女士只能淪為祂祂盤中的盛宴。
在刑警女士提出任何反對意見之前,少女先讓親吻長驅直入。
女人起初還不斷撕扯著觸手,直到口腔被少女徹底填滿,四肢都被觸手纏牢,女人才被迫放棄了反抗。
噢,女人。
女人是野火。女人是森林。
女人是熟透的樹莓,是地鐵吹起的風,和一場從不為誰停留的旅行。
觸手啜飲過女人掌心的每一滴積水,愈發松軟飽脹。比夜色更加晦暗的黑色形體,順著白色瓷磚的縫隙,徐徐蔓延,生長。
被觸手觸碰耳垂的一瞬間,女人發出壓抑的嗚咽。祂祂喜歡她胸腔深處的震顫。
觸手于是繞著女人的耳垂打轉,將它吞入腕足頂端的凹陷。
那一團小小的,柔軟的,棉花糖一般的甜美血肉,像操縱女人氣息的旋鈕,多用一分力氣,就能換來她在懷中抗議地顫抖。
在遇到祂祂之前,刑警女士一定未曾發現,她也會有如此孱弱的缺點。
她們的舌尖,也像觸手交纏在一起。鄭心妍也許沒有想回應的意思,偏偏越想推開祂,越是失去防守,被敵人攻城略地。
咕吱。咕吱。
花灑已經關緊,但親吻依舊溢出曖昧的聲音,像粘稠的水。
大雨敲打著狹窄的玻璃窗。
窗外的水,窗里的水,一樣潮濕。
祂在親吻中深陷下去。
銀河仍在流浪。夕陽是焚燒經卷的烈焰。
從鹽湖的倒影里,祂看見所有藏在云朵中的秘密。
茫茫茫茫的雨,下在曼谷,也下在漠河和巴黎。城市墜入汪洋,行人游蕩,如同島嶼。
而時間……時間是一艘碩大無比的航船,從不回頭,亦從不落地。
滋滋。
有什么奇怪的響聲混了進來,打斷了祂的沉溺。真討厭。
滋滋滋。
是女人的手機,在洗手池的陶瓷臺面上震動。
祂祂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噢,手機。
該死的手機。地球上所有的手機,都應該被沉入馬里亞納海溝的斐查茲海淵。人類應該和人類失去聯系,尤其是在下班以后。
祂祂每一根觸手都抱緊刑警女士,竭力阻攔,不讓她靠近那個壞東西。
可恨的是,她們離洗手池實在太近了。
“放開我!”
鄭心妍不惜壓上整個人的體重,朝手機撲過去,帶著祂祂一起失去重心。
在她們摔倒在地板上的前一秒(觸手在女人身下鋪成軟墊),刑警女士摸到手機,按下了免提鍵。
“shay,恐怕你得回來一趟。”阿南說。“蘇妮莎·頌詹自殺了。”
不!!
祂祂發出來自地獄的咆哮。
一小時后,鄭心妍回到了看守所。
該死的蘇妮莎·頌詹(已經死了版),將囚服編成繩子,把自己的脖子吊在了囚室的門把手上。
她在墻壁上,用自己的血,再次復刻了那行字跡。
“當奇卡戴上九顆頭顱編成的花環,所有罪惡都將得到審判,正義終會徹底降臨。”
鄭心妍看了看那行血字,又看了看蘇妮莎·頌詹的尸體。
死去的女人靠墻而坐,像一朵被太陽曬蔫的百合花。
鄭心妍意識到一個已經不再重要的伏筆。
蘇妮莎·頌詹說過,奇卡想要九顆頭顱,但那份等待屠殺的名單上,只有八個名字。
蘇妮莎·頌詹,其實從一開始就決心赴死。
早在她在“深淵”向調查此案的鄭心妍搭訕時,不,早在她寫下殺人名單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設計好這一刻的謝幕。
即使成功收集了八顆腦袋,蘇妮莎·頌詹也會成為第九個死者。她只是沒有料到,鄭心妍調查的進展,會如此之快。
蘇妮莎·頌詹的自殺沒有任何疑點,也不需要再進行進一步的偵查。
署長親自下達命令,讓重案組趕緊回家休息,別讓這件小事耽誤了寶貴的周末。
電話中的禿子,聽起來大大松了口氣。他和蘇妮莎·頌詹私交甚密,好在現在蘇妮莎·頌詹再也無法開口,講述關于他的任何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