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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讓他從云端的夢境墜入無邊無境的深淵陷阱中。
他聞的出來這碗面有多香,可他現在只能從光線的縫隙中窺探到那抹綠色,然后依稀辨別出那是兩顆青菜。
沈硯之挑了兩下,吃了兩口青菜。
蘇鶴聲沒動筷子,盯著他在食不下咽的樣子,臉色黑的徹底。
“哥,吃不下?”
“不太餓。”
“胃不舒服嗎?”
沈硯之搖頭,手撐著額頭置在桌面,垂眸,忽然闔目。
不過半秒,他額上便被覆上了一只溫熱的手,這才讓他發覺自己原來在慢慢滲出些冷汗。
他有想過自己將來要面對些什么,也基本有思考過對策,可他沒有想過,如果他的病癥是五感漸漸消逝會怎么辦?
坦然面對自己與蘇鶴聲之間的感情,坦然面對死亡,是因為他對這些都有把控度,他會盡量讓這些事發生在自己的可控范圍內。
但他的病情發展,如今已經成了未知數。
如果眼睛徹底看不到,他還有耳朵,倘若耳朵也聽不見了呢?
沈硯之睜眼,漂亮的眼睛里有些充血,平日里淺淡的雙眼皮褶皺忽然變得深邃起來,看上去疲憊不堪。
之前視力模糊的時候,可他想著順其自然,不曾想過那么多發展狀況。
“哥,吃兩口面條我帶你去休息,”蘇鶴聲的聲音掐斷了他的思緒,“數兩口。”
沈硯之的目光左移,看向聲音的來源,卻只看見離的最近的面條。
那筷子夾的面條已經喂到了嘴邊,他張嘴就能吃掉。
蘇鶴聲再往他嘴邊湊了湊:“趁熱,不吃就涼了。”
不知怎么想的,沈硯之張嘴吃掉了送到嘴邊的面條,又吃下了接下來的一口。
蘇鶴聲說話算話,當真只喂了兩口。
放下筷子,他帶著人上樓進了臥室,叮囑:“歇會兒,至少半小時后再睡覺,行不行?”
“嗯。”沈硯之默不作聲點頭,乖的不像他。
蘇鶴聲沉默著瞧了他半晌,等他坐到床邊后,才關上門出去。
但他沒走遠,頹唐地靠在臥室門上,垂眸沉思,看起來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蘇鶴聲輕手輕腳下樓,跟拍的攝影機開始懟著他,問道:“蘇導看起來有心事?”
“沒事。”
這會兒講話竟顯得格外的成熟穩重,一如剛上節目那幾天。
蘇鶴聲看了眼時間,找到林導所在的房間,穿過各式各樣的機器,精準的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看沈硯之房間的林導。
“林導,商量個事兒。”
“好。”林導答應。
周圍人:“…………”好像還什么都沒說吧?
林導做這個行業這么久,他多少能明白蘇鶴聲的用意。
若非是極其重要的事情,他不會以這樣的方式找到他,大可更委婉一些。
即便林導利用他,但也理解他,所以一口答應了他的要求。
雖然他還不知道是什么要求。
蘇鶴聲也不管他是不是有底線,直說:“把硯之房間的攝像頭關掉,白天節目組直播的設備也不要對準他,直播時間我可以找時間和他一起補回來,但現在不要對準他。”
林導:“…………”
不過,林導也只是猶豫了片刻,仍是答應了。
蘇鶴聲從臥室出來后,眉心就沒松開過,他看了眼時間,再次出門前往醫院。
不出意外,林理還在病房,只是蘇鶴聲這趟來的目的不是林理,而是他的經紀人。
他直直地闖進林理的病房,視線對準正在敲電腦的經紀人,從身上拿出一張卡,拍在桌上。
經紀人怔然地盯著那張卡看了片刻,這才抬眼看蘇鶴聲:“怎么了蘇導?”
“這張卡里,六千萬,”蘇鶴聲說,“——付違約金,林理我不用,戲我不拍,但小島,我一定要。”
蘇鶴聲將手插進兜里,繼續說:“你是從哪里來的,你最清楚,至于林理,他目前會被我的團隊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