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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起身,憑記憶摸索著走到桌柜那邊,再從抽屜里摸出蘇鶴聲給他的那個禮物袋。
紙質袋子發出略微低沉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有些刺耳,沈硯之頓住動作,扭頭看了眼床上的人。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但依稀能察覺床上的人沒有被吵醒。
沈硯之走到隔間的臥室里,鎖上浴室的門,開了個小燈,不假思索地將袋子打開
——是一個牛皮文件袋。
沈硯之捏著文件袋看了又看,正面看了看反面,實在猜不到這里面裝了什么東西。
他捏了捏,很薄……沈硯之一愣,該不會是……?
一絲不詳的預感涌上來,沈硯之打開那個文件袋。
里面赫然是一個信封,以及一個簽名照。
沈硯之坐到浴缸邊沿上,先是翻開簽名照看了眼,只一眼,他便認出了,是他讀書時看過許多遍的簽名。
那是“秋雨”老師的簽名。
很顯然,照片上白發蒼蒼的女人,就是秋雨老師。
沈硯之心跳驟停,來不及多想,迅速將另一個信封打開。
【致十分優秀的編劇清月沈硯之:
你好,我是秋雨,本名叫余碧青……】
沈硯之一字不落的看完了那封信的內容,反應遲鈍了好久,才將信紙折好,妥善裝進文件袋。
他雙眼放空。
比這封信帶來的沖擊更先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是蘇鶴聲的感情。
倘若說沈硯之認為蘇鶴聲對他是分離焦慮,可這封信,卻是讓沈硯之堅定的心有半分動搖。
關于這封信,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可信中也說,蘇鶴聲自五年前就在與法國那邊交涉,近兩年才和秋雨老師聯系上。
沈硯之此刻的心情,不亞于平地一顆驚雷,難以平復下來,心臟被震動砰砰像要跳出來,他摁著心悸的胸口,卻臉色慘白。
如果這只是為了節目做戲,便就罷了,可若當真是實打實的,蘇鶴聲的這份姍姍來遲的情感表達,于他真是一把利刃。
能夠剜心刮骨,將人置于萬劫不復之地。
“哥?你好了嗎?”
衛生間忽然被敲了幾下,蘇鶴聲微啞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沈硯之回神,慌忙將手里的東西收拾好,花了幾秒調整情緒。
他打開門,背光而站,小小的、昏黃的光線從沈硯之背后打過來,更襯得他臉色不大好看。
見他臉色不好,蘇鶴聲先是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再一低頭,便看見了他手里捏著的紙袋。
迷糊的睡意徹底清醒,蘇鶴聲仔細觀察沈硯之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地問:“哥,你,不喜歡這個嗎?”
可被問話的人,只是靜靜垂著頭,什么也沒說。
蘇鶴聲心里忐忑不安,又慌忙解釋:“哥,你要是不喜歡也沒事,我我以為你還想要這個的。”
半晌,沈硯之忽然出聲:“你還記得我是什么時候講過,我想要這個嗎?”
“……”
蘇鶴聲一怔,在腦子里搜索了一下,有點不敢確定:“我不知道,但我記得你說過。”
“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我剛畢業那段時間。”
畢業之后,兩人就搬到一個出租屋里,一個擺弄攝影師素材,一個寫腳本和劇本,那段時間兩人幾乎是最合拍的搭檔。
沈硯之沉沉地、緩慢地,從內心深處吐出一口氣。
“禮物我很喜歡。”沈硯之說,“鶴聲,謝謝。”
他自認執念沒那么強,從前想追逐秋雨老師的腳步,可后來蘇鶴聲成了他的全部。
但沒想到,他甘愿跟在蘇鶴聲身后時,蘇鶴聲竟然在幫他完成未曾繼續的執念。
蘇鶴聲像是被沈硯之突如其來的這樣一句給砸懵了,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
直到沈硯之喊他去睡覺,蘇鶴聲才魂不守舍地跟著上了床。
這一次沈硯之入睡很快,或者說他其實心里邊是想看看那袋子里裝的是什么的。
只是蘇鶴聲卻難以入眠。
他哥為什么在浴室里看禮物?是怕被他發現嗎?
蘇鶴聲想著,一遍又一遍地想,沈硯之不會表達,物欲很低,前些年,都是他說什么,沈硯之思考之后才會去做。
尤其是吃飯吃藥與醫院體檢。
沈硯之這樣的性格,從來沒改過,蘇鶴聲從前不覺得麻煩,現在也不覺得。
可眼下,他們之間出了點問題,無論他怎樣問,想什么樣的方式試圖撬開沈硯之的嘴,都以失敗告終。
沈硯之從不訴苦,后來還會撒兩句嬌,現在卻又回到了從前。
蘇鶴聲苦惱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