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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盈華,也就是她的媽媽,一手創辦明宸,后來理所應當成為公司的掌權者,雷厲風行的手段讓整個向氏企業蒸蒸日上。
鷺城連日的陰雨,誰也沒想到向盈華會在一個雨夜里出意外。事故發生得突然,也異常慘烈,聽說是在十字路口的連環車禍,當晚向盈華就被送進醫院搶救。
彼時的向舒星正在大學里招貓逗狗,接到母親重傷病危的電話時她還以為是什么新型的詐騙手段。
直到急匆匆趕回來,曾經溫婉和藹的女人變成一張冰冷的黑白照,這對向舒星來說無異于當頭一棒。
向盈華因為車禍去世的消息很快登上新聞頭條,向氏企業的股份也隨之下跌了百分之五。
面對這些,向舒星撐著打起精神,跟母親生前的幾位好友一同處理了喪事。
天色冷沉,向盈華的墓碑前擺滿了鮮花,除卻親戚朋友的,還有一些出自明宸公司的幾位高管。她們是母親生前最信任的伙伴,跟著向盈華一起創建了明宸,也算是公司的老人,聽到向盈華遭遇車禍離世的消息,她們第一時間前來哀悼。
冷空氣混雜著冰涼的雨絲灌進領口,良久,向舒星從墓碑上移開目光,指骨捏緊傘柄微微泛白。
獨屬于她和母親的記憶不時在腦海中閃回,向舒星眨了眨酸澀得發痛的眼睛,心底很清楚。
從此以后她就是孤身一人了。
心間的鈍痛久久不散,前來哀悼的人們也站在墓碑前,眉眼低垂,一片靜默。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suv緩緩駛進墓園,在不遠處停下。
發出的動靜立即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向舒星循聲望去,車門打開,一道人影探身而出,舉著傘往這邊緩步行來。
隔著蒙蒙雨霧看不太真切,向舒星緊盯著那邊,只看見了黑色的傘面。
直到那人來到幾步外,她才清晰地瞧見女人的面容。
一身黑色西裝,妝容很淡,金絲鏡框下的眉眼冷淡,透著若有若無的疏離感,薄唇輕抿著,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你是?”向舒星在記憶里搜尋半天,沒有能對得上眼前人的。
女人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短暫地停留一瞬,很快便取出了一紙協議,遞給她。
向舒星伸手接過,白紙黑字,上面的“委托書”三個字格外醒目,她順著一行行往下讀去,終于在看到最后時忍不住蹙眉。
——楚映秋回國后由她負責向舒星的一切事,時限三年。
右下角的字跡清雋中透著肆意,是再熟悉不過的、母親向盈華的親筆。
“楚映秋……你是楚映秋?”她驚疑地抬眼,對上女人淡淡的眸光。
楚映秋頷首,“你好向小姐,”說到這她頓了頓,“或許,該喊你歲歲?”
周圍人不時投來探究的目光,向舒星捏緊委托書,深吸一口氣,“可以去車上談嗎?”
女人欣然應允。
*
車內開著暖氣,蒙蒙細雨落在窗際留下一道又一道明顯的水痕,向舒星聞到車內清新淡雅的香水味,心中的煩躁消退不少。
她放平心緒,重新拿起委托書仔細看了遍,再抬眼時面無表情。
“楚小姐,我已經二十歲,有能力照顧好自己,委托書上的內容作廢吧?!?
“向阿姨對我有恩,她臨終的委托,我不可能無視?!?
向舒星沒想到她會拒絕,愣了片刻,等她再度看向身旁的女人時,才發現楚映秋摘下了眼鏡。
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被放在一邊,沒了金絲鏡框的遮擋,那雙好看的眼睛完全展露。
眸光平靜幽深,眼角點著一顆小痣,很明顯的桃花眼,看人時卻并不顯得深情,配上冷淡的眼神反而給人難以接近的疏離感。
向舒星怔愣一瞬,但很快她便回過神來,移開目光。
她認不出眼前的女人,卻聽過“楚映秋”這個名字。十四歲那年,向盈華帶回一個女孩,告訴她以后這就是她的姐姐。楚映秋待在向家的時間并不長,一年后便出國留學了,中間也從未回國,直到現在兩人才再次見面。
向舒星高一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高中以前的記憶模糊一片,壓根不記得楚映秋住在向家的那年里發生了什么,加上多年未見,眼前的女人對她而言近乎于陌生人。
現在突然讓她認姐姐,生活起居還要被楚映秋管著?
不可能。
向舒星將手中的白紙揉成一團,盯著女人道:“反正我不認這份委托書。”
也是變相地不承認楚映秋這個姐姐。
揉皺的紙順著座椅滑下,楚映秋面不改色,不知從哪里又取出一份相同的委托書。
“好好看清楚,上面是向阿姨的親筆?!?
向舒星別過臉不接,“其它的我不敢保證,照顧好自己還是能做到的?!?
“這樣,”面前的女人語氣不明,像是輕笑了聲,問她,“那你有信心帶領好整個明宸嗎?”
向舒星眼睫輕顫,不動聲色地垂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