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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這種理解誕生于我對于那些曾經(jīng)充當(dāng)過我人生中“母親”角色,并且不曾離開過我的女人的觀察。她們的身軀都太過纖弱,以至于在幾年至幾十年之后就與我道別,但是,從她們的只言片語里,我仍能夠感受到那種只屬于我們之間的特殊情感。
“貝拉,”我說,“我是‘女巫’。”
“我也是女巫。”她虛弱地笑了一下,臉藏在陰影里,叫人看不清楚。
我又說,“我們之間的情感并不局限于我們的種族。”
“但是,它就是(局限)在這里啊。”貝拉特里克斯傷心地說:“如果你不是女巫,如果你不是布萊克,如果沒有血緣,我們還算什么呢?不過是兩個陌生的東西,你永遠(yuǎn)不會看見我。”
“如果沒有我,你說不定不會回英國。你一直會在美國做那個什么麻瓜大學(xué)教授。”
她低著頭。
“我不喜歡講課,我也不喜歡數(shù)學(xué)。”我在籠子外面蹲下,湊近對她說,“我做了很多年動物,學(xué)會做‘女巫’也只是最近幾十年的事情。”
我是她生活里唯一的指望了。不論是出于同情,還是什么奇異有復(fù)雜的心理,最后,我對她說說:
“貝拉,我也愛你。”
“我也愛你。”她抬起眼睛,臉上滿是淚水,“不管你變成什么,哪怕你變成麻瓜,我都愛你,派瑞特,我愛你。”
“好了,太太——貝拉,”我對她說,“振作起來,我需要你。”我將一粒僵硬的種子塞進(jìn)她的掌心,“你愿意永遠(yuǎn)陪著我嗎?”
“永遠(yuǎn)?”
“永遠(yuǎn)。”
貝拉特里克斯沒有說話,她一直緊緊握住我的手。她那一雙枯瘦、松垮的手掌包住我的指節(jié),我能夠感受到她掌心那垮下來的柔軟皮膚。接著,她跪著伏下脊背,將臉貼在我的手背上。
在我們之間這一漫長的沉默中,我并不著急打斷她的思考。出于某種對過往的懷念,我回憶起之前——很久以前在萊斯特蘭奇家度假的時候,萊斯特蘭奇老太太只給我看的所謂“族譜”。
那些鮮花與枝條,仔細(xì)想想,不就是作為我這么一只在即將沉沒的游輪上尋找新的棲身之地的好鳥兒的絕佳選擇嗎?
讓貝拉帶著“它”降世,再讓她供養(yǎng)那根托舉我的枝條,幫助我打開那扇屬于我的門。
我對種子說:
‘這一次,好孩子將回歸樹里。’
【好孩子專屬的那棵樹】
審判開始了,我抽出手與傲羅辦公室主任加里多點(diǎn)頭,就走出房間。留她一個人坐在籠子里,聳著肩膀。她看上去像是個傷心的年輕姑娘。
第123章 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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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法官問:“我們真正所需的是什么?”
“我們真正需要知道的是什么?”
“我們怎樣才能明白一切?”
10:30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進(jìn)入法庭
12:30第三位大法官進(jìn)入法庭
14:30第四位大法官進(jìn)入法庭
午后的海港難得放晴,砂礫癱倒在海岸線邊緣,塵埃上下翻滾,在車輪回旋中緩慢地被拋往人群的更上方。
三三兩兩的人群聚集在海水邊,一位穿著更像是上個世紀(jì)鄉(xiāng)村淑女的年輕女孩站在海堤邊上,她靠著粗糲的砂石墻面,像是在面對相機(jī)微笑。
第一個問題。
派瑞特·奎格問湯姆·里德爾:“您感到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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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時間往回數(shù)大約一百年,一只鸚鵡問大平原上的士兵:“您感到幸福嗎?”
士兵說:“(這里)和我的家鄉(xiāng)差不多。”
此話不假。
雨林有兩種時間:白天與黑夜;有兩種天氣:晴天和雨天。在孕育每一個新個體的過程中,每一個時間,每一種天氣都是其中必要的一步——對于大平原來說也一樣。
在鸚鵡看來,全世界都一樣——因?yàn)樗鼈兯袆游锒忌钤谕粋€星球上。
對于通過兩/性/繁/殖的動物來說,創(chuàng)造與毀滅是永恒不變的話題。就像生命最開始那樣:
——這里先要有一個媽媽。
我們把“媽媽”放進(jìn)派瑞特所預(yù)想的模型里,然后再放進(jìn)一個“爸爸”。卵細(xì)胞與精/子的結(jié)合誕生出家庭的另一個組成,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