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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種扭曲的系帶不是我們——也不是我們之外的人可以解開的。
在外人看來,布萊克家固然缺陷重重——暴躁的母親,無力的父親、叛逆的大兒子、冷漠的女兒,還有一個軟弱的小兒子,但是仍舊比另一些家庭幸福。
只要不是淪落到最底層,就不值得其他人同情插手。
在小漢格頓的夏天,我讀過不少老里德爾先生書房里的書。人類確實是一種復雜又聰明的動物,其中,作家是最敏感的那一群人。我還記得有一本書上寫著:
有人扮演英雄,因為他是怯懦的。有人扮演圣徒,因為他是兇惡的。有人扮演殺人犯,因為他有強烈的害人欲望。
沃爾布加的控制欲是不是正好來自于從我身上感受到的“失權”?
我在她再一次發脾氣之前抱住她的手掌,對她說:“媽媽,請不要做讓我害怕的事情了?!?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住。就像是某人在她的大腦里按下開關,房間里也由于她的安靜而陷入某種奇異的氛圍。
我突然想到很久之前,我在做一只寵物小雞的時候——確實有人會把雞當成寵物,只要擁有足夠的感情寄托。當時,那個姑娘抱著我坐上火車,我們一起看著窗戶外面飛速倒退的影子,它們在我眼中模糊不清,我聽見有人說快要看見布宜諾斯艾利斯了。
山區——我們從山區出發,姑娘一直抱著我,她的眼淚落在我的羽毛上,讓我不太舒服地抖抖尾巴。
現在這群人就像是當時的我,面對另一個人無端的情緒而感到不安。至于西里斯,他像是意識到終于有什么要結束似的長舒一口氣。
過去,當我忍受不了沃爾布加無休無止的咆哮時,我總會拉一拉系在她脖子上的繩子,告訴她應該適可而止了。
母親最終接受我們生活在格蘭芬多,因為這是她無可改變之事。
*同理心增長*
西里斯快速和他的那幾個沒有禮貌的朋友玩在一起,我看他也會變成一個冒失鬼。只是我被留下來了,變成一個人。因為那天沃爾布加大鬧辦公室的消息不知道被誰宣揚出去,格蘭芬多的小孩不太愛和我在一起玩了。
-其實這也沒有什么關系。
我現在更需要一個人獨處。至于我消失的時間都是在做什么,自然會有西里斯幫我打掩護。我告訴過他,我被孤立正是因為他在開學宴說的那些話,讓其他人覺得我是個糟糕的種族主義者。
“種族主義?那是什么?”
我有些高估他的教育水平了,于是換了一個說法,叫做“純血至上”。
他學了一個新詞,就每天到處“主義”、“主義”的喊著。我聽說他把一個斯萊特林小孩叫“鼻涕精主義”,這挺無趣的。
“派瑞特,你是什么‘主義’呢?”有一天,西里斯問我。
“我是反政治主義?!蔽艺f。
“‘反政治’又是什么?”
“就是殺死你的所有立場,只做正確的事情。”我說,“比如說,西里斯,你跟媽媽在某天因為麻瓜鬧起矛盾,我不會站在‘麻瓜’或者‘反麻瓜’的任何一方,我討厭你們爭吵的所有觀點?!?
“你討厭這些,但是我覺得你比我們都了解這些。”他指出,“上次我和納西莎說了,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你告訴我的。”
-或許這也是我們倒霉的原因之一。
旁白憂郁地說,
-我們一直處于站隊的漩渦中,無法逃脫。
因為我們一直處于撕裂的時代。戰爭之后是即將到來的戰爭,無時無刻,人類都在為下一場戰爭做準備。當我是孤兒的時候,他們想讓我站在孤兒的立場上,因為我的“身份”是孤兒;當我是純血種,他們又讓我站在純血的立場上,同樣是因為“身份”。
身份是一切對立的判斷準則之一,而身份之后藏著的是人類一直掩飾的利益分配。
孤兒每年只能吃兩次堅果餅干,堅果餅干是圣誕禮物;純血種每天都可以吃,餅干是零食。這就是最簡單的利益分配。
但是,要讓我去為了堅果餅干出賣自己,祈求別人為我做什么嗎?
如果我想,讓我猜猜,現在我就去找沃爾布加,即使我什么都不表態,只要我抱住她的手,親親她的臉,她就會給我三十——甚至五十塊餅干。但是,這也預示著,我贊同她的立場,只要她給我堅果餅干,我就可以原諒她的暴力、辱罵、監禁,那些施加在我或者其他人身上的一切行為。
也就是說,只要她給我餅干,她就可以傷害我。